她故意装出这幅样子,故意说那些奉承的话。
她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所以才这般奉承晋王。
他明白的。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假的,他心里还是那样难受?
心底翻涌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是紧张,是担忧。
还有极强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与嫉妒。
紧张她的伪装被戳穿。
担忧她这般刻意逢迎,最终会引火烧身。
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晋王能轻易得到她的讨好,嫉妒她哪怕是演戏,也愿意对着另一个人展露那样鲜活的模样。
赵引舟勾了勾唇角,“你觉得本王好看?”
江别意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赵引舟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朗明快,毫无平日的冷厉疏离。
宁远石化了。
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彻底石化。
这还是他家王爷吗?
这真是他家王爷????
这是他家那位清冷寡言,不近女色,连笑都吝啬的晋王殿下?
这真的是他追随多年,高不可攀的主子???
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了,或是出现了幻觉。
赵引舟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住笑意,从容地从贵妃榻上起身。
他一步步朝江别意走近,步伐缓慢而沉稳。
“本王也觉得自己很好看,翠花,你很有眼光。”
他在江别意身前站定,高挑挺拔的身形微微弯腰,刻意放低了姿态,垂眸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目光清亮而专注,没有半分轻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认真,郑重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道:“留在本王身边吧。”
万籁寂静。
落针可闻。
几片细碎的雪花被寒风卷着,轻飘飘地从窗缝飞入殿内。
“留在本王身边吧。”
仿佛怕江别意没听清,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宁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出现幻觉。
这话,确确实实是从他家殿下口中说出来的。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天要塌了一般,心底满是荒谬与震惊。
他那位高不可攀清冷自持视女子如无物的殿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竟然主动走下座榻,放下王爷的身段,走到这么一个粗鄙的女子面前,请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质问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江春更是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下意识要冲上去将江别意护在身后,可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有什么资格?
他如今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反观江别意,却像是听到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没有半分受宠若惊,也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粲然一笑。
赵引舟见她这般笑容,以为她这是要欣然应下,已经想好将她安排在哪个小院住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江别意便抬眸看他,不解地问:“我为何要留在殿下身边?”
江春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宁远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黑蛋是想死了不成?殿下亲自开口让她留在身边,这是多大的恩典?
她不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竟然还敢反问殿下?
还问为何要留下?
她能留在殿下身边,能日日见到殿下,就该偷着乐了,多少王公贵族的小姐,世家千金挤破脑袋,都难见殿下一面,她竟然还不知足???
在这问什么胡话呢?
她能留在殿下身边就偷着乐吧。
赵引舟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心潮澎湃的宁远,他视线始终只落在江别意一人身上。
“你酿的酒很好喝,本王要你留在本王身边,以后专门为本王一人酿酒。”
江别意道:“可我酿酒,是看心情的。心情好,便多酿几坛,心情不好,一滴都不会酿。”
“大胆!”
宁远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出声。
“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殿下谈条件?殿下肯赏脸让你留在王府酿酒,已经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是天大的恩典!你不知道谢恩也就罢了,还敢拿心情当借口,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对上了赵引舟投来的冷冷目光。
宁远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殿,殿下...”
赵引舟冷声道:“再不好好说话,就把舌头给割了。”
江别意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百般疑惑。
晋王很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晋王对自己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晋王看出她的伪装了?
赵引舟转过头看向江别意时,眼底的寒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别意的肩膀,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翠花莫听他胡说,本王想来礼贤下士,对手下的人都是极好的,断不会为难你。”
宁远:...
手下的人包括他在内吗?
方才还说要割了他的舌头,这也算是极好?
赵引舟又道:“本王最欣赏有风骨之人,你尽管随心情酿酒,本王定然不会胁迫你的。”
江别意看着他对自己的笑,心里有些发寒。
这人怎么这般吓人?
她面上却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春的帷帽轻纱被微风轻轻扬起,霎时间,恰好让他清晰看到晋王看向江别意时含笑的目光。
那目光与自己看向夫人的一模一样。
他心中酸涩无比。
如果当初夫人选择利用他,选择与他相伴,是因为他是两淮总商。
那么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晋王殿下。
是一个比两淮总商更有权更有钱,甚至身份至高无上的人。
她如今似乎有了更好的人选。
晋王贵为天潢贵胄,又手握大权。
钱财,权势,样貌,这些江别意所在意的,他都有。
江春缓缓垂下头,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不到任何一个夫人还会选择自己的理由。
晋王为江别意安排了一处小院住下,到了夜里,江别意轻轻推开门。
从门缝里,她清晰看到了正在监视自己的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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