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门的那一刻,白长安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浓了,这雾。
在外面看还不觉得什么,进来才发现,这雾气浓的跟墨汁似的,一团一团压在眼前,她抬手,连手指都看不见。
空气中还有丝丝缕缕的湿冷往衣领里钻。
她站在原地四望了一圈,东南西北全是一样的灰白。
白长安抬手,掌心凝出一团暖色的光,她托着光团往前轻轻一抛,光团缓缓滚进雾里,照着周围三尺的雾气,可走了没多远,光就越来越暗,最后被雾气吞没。
她皱了皱眉,这么浓的雾气,自己还没有丝毫不适感。
她闭上眼,神念铺开,往上探去。
五丈、十丈、二十丈……
收回神念,揉了揉眉心,这雾不仅广泛,还高的没边儿。
袋子里的那片灵犀枝的叶子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感应,青霖和路逢舟也不知道在哪儿。
算了,先走着。
她把神念收在身周一丈,像雷达样探寻着四周,然后选了个方向,迈步往前走。
此时的观礼台上。
魏修竹缓步走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人身旁的空位上,她走过去,在那人身侧坐下。
“稀客啊,”她偏过头,唇角弯了弯,“什么风把林大忙人吹来了?”
眉眼凌厉的女子闻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打趣我了,修竹。”
林慕野顿了顿,转过头,继续道:“再说了,你不也在这儿吗?”
魏修竹看向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嗯,想看看这些新弟子们,好歹也是做老师的。”
林慕野也顺着魏修竹的目光看去。
灰白色的雾海里,一个黑金色的小点正在移动。
白长安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前面有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前方雾气渐渐淡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块比人还高的黄石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周围寸草不生,石头上满是风化的裂纹。
她脚下用力,几下轻点就翻了上去。
站在石头顶上,视野开阔了些,神念往前延伸,扫出一片干裂的、发白的、凹凸不平的地面。
白长安跳下来,捻起一点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凑近了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河谷。
准确说,是刚干涸不久的河谷。
她站起身来,顺着河谷往上走,慢慢地,冷气越来越重,白雾里开始出现一些灰扑扑的灌木丛,缩在石头缝里。
刚要过去,脚步忽然微顿一下,神念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白长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手里多了一个圆圆的像罗盘似的东西,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时不时还拿起来对着雾气晃一晃,像是在找什么。
走几步,又停下来,爬到旁边的黄石上,拿那个罗盘对着周围写写画画,然后又下来,继续走。
而且她身后几丈外,一块石头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移动。
它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又缩回去,接着再探出头看一眼,然后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动作很轻,轻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前方,白长安停在一从毛茸茸的干草前。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三齿灌,这东西喜欢长在河床附近,根扎得很深,耐旱。
伸手摸了摸那团干草,枝条硬邦邦的,一碰就往下掉碎屑。
她抬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那丛三齿灌,在确认着什么。
见周围没有异状,白长安从袋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小心仔细地埋进灌木下方土里。
埋完之后还用碎枝盖在上面,随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在她离开一刻钟后,雾里有东西在动,一道半人高的灰影从黄石后面探了出来。
它踮着脚,一步一步朝那丛三齿灌靠近,留下沙土上浅浅的爪印,很快又被雾气填满。
它凑近了,低下头,鼻子抽动几下,往灌木下探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悉索。”
那丛三齿灌忽然活了,那些干枯的枝条猛地收紧,死死缠住灰影的两条前腿。
灰影不理解平时熟悉的草怎么会这样,反应极快,后腿磴地,直接往后跳开,干枯的枝条瞬间崩断。
可就在它刚挣脱枝条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一脚踹在身上。
“嗷——!”
灰影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一块黄石上才停下来。
它挣扎着爬起来,后腿一阵刺痛,浑身的毛炸成一团,瞳孔缩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死死盯着来人。
穿着黑金衣袍的人正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罗盘,可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罗盘,分明就是一个破木板子,上面还交叉摆了几根灌木枝。
白长安看了一眼木板,随手揣回玉佩里,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只半人高的灰狼。
嘴角慢慢弯起来。
终于上当了,不好骗啊。
“呜!”
灰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四肢绷紧,盯着这个人类脸上似笑非笑的弧度,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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