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安垂下眼,眼皮有些沉重,她慢慢盘膝坐下,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坐下那一瞬间整个人软成一团,靠着石壁,把头微微仰起,让光落在脸上。
看着那些光纹发了会呆儿,目光从这一道移到那一道,又从那一道移到更远的一道。
她顺着它们流动的方向看了很久,放空思绪。
等等,方向?
白长安蹭一下站起身,盯着龙鳞的深处,那里没有光纹,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靛青色。
所以意流到那里都会停留一瞬,然后继续往回走。
往回走……
她看着那片颜色,那些意流进去又流出来,一遍、两遍、三遍……
第十遍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它们在看我吗?
这个念头一出就收不住了,她抬手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偏过头走向石窟壁上那些嵌着的水晶。
水晶在光晕里泛着细碎的彩光,很好看。
白长安看着那片冰蓝色的水晶,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水晶的倒影里。
果然,眼底金纹悄然浮现,那些光纹露出马脚。
它们还在流,看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流到一半时会有一道极淡的影子悄悄滑回来。
贴着龙鳞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回蹭,蹭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好奇的观察。
白长安心中顿感新奇,这些意活灵活现的,居然有单独的意识吗?回想前几天它们的表现,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灵光一闪,惊奇回头,这龙鳞,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往前凑了凑,那缕影子没动,就在那鬼鬼祟祟的,被抓个正着也不跑。
她想开口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直接问你们是不是在看我也太蠢了。
白长安深深吸气,吸到胸腔发胀,再缓缓吐出,随即冷笑一声,笑自己蠢,被看了七天还不知道。
墟火涌出,湛蓝色的光从她身上炸开,一息之间铺满了整座石窟,势如海啸,漫过水晶,漫过龙鳞,漫过石窟。
石窟里所有的光都被压了下去,只剩这片湛蓝。
那些意终于不装了,全都浮出来,看着墟火中央的少女。
白长安站在那里,湛蓝在周身翻涌,却不伤她分毫,抬起眼扫过那些意,开口。
“各位前辈看够了吗?”
话语间墟火又涨了一分。
光纹并未退缩,反而更加明亮,沉重的压力袭来。
太沉了,那些意一起压过来,白长安膝盖一弯,差点趴下去。
她顶住那股往下拽的力,膝盖还在发抖,小腿肚子在抽,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她甚至强撑着没有弯下腰,直直站立着。
墟火从她身上炸开,比刚才更凶,湛蓝色翻涌咆哮,疯了一样上窜,撞在压过来的重量上,撞得石窟叮都为之一颤。
漆黑的海啸肆无忌惮,白长安站在中央,周身丝毫不受影响。
她不再想管吞海会不会失控了,想怎样就怎样。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石窟外的顾崖淡定地坐在木椅上,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身旁圆形阵法亮起,将整座山谷包围起来。
半个时辰后,沉重的感觉开始变化,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力量后撤。
白长安抬头紧盯着前方,那个最凶的意窜到她面前,说了一句话:“还行。”
接着是那道温柔的,绕着她转一圈,嗯了一声。
那个沉默的意也在面前停了一会儿,慢慢亮了一下。
“明天天气也不错。”那道乱答的意飘过来,丢下一句。
它们一个接一个,流过来看一看,然后游走悬在原处。
白长安本该松一口气的,但她注意到,它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腰间,越来越集中,越来越明显。
腰间……
她低头,伏辰印静静地垂在那里,发着温润的光,没有什么异常。
可那些意还在看,白长安心里升起疑惑,它们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她腰间猛地一烫,伏辰印正剧烈颤动,红色龙纹迸发亮光,一股狂暴凶悍的戾气爆发。
那戾气之中,龙啸声破空而出,赤红如血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些意全部静止,不再流动,光纹中走出一个少年。
是第一个画面中套着金环的少年,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磅礴,垂着眼看着腰间那枚狂躁的伏辰印,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伸出手,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一拳,砸在伏辰印上。
“轰!”
白长安耳边炸开巨响,伏辰印红光一震,生生被砸碎,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赤红色的龙影从伏辰印窜出来,鳞甲如血,竖瞳如刀,缭绕着狂暴的煞气,它盘踞在半空朝少年张开巨口。
少年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龙影上。
那赤龙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敏,整个龙身被砸得差点消散,它想再冲上去。
少年已经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没说话,又抬起拳头。
那赤龙残魂的凶焰终于熄了,它缩成一团,盘在白长安腰间不动了。
那少年收回手,看了白长安一眼。
“这东西,饿了三千年,一直压着你的火捣乱。”
她闻言愣住:“压着?”
“它饿疯了,想吞了你们。”少年指了指那团赤龙残魂。
“你的火太硬了,它咬不动,也吞不下去,就只能压着捣乱。”
“更巧的是,你的火也想吞了它。”
白长安感受着神魂中的墟火,吞海静静的翻腾着,她一直不知道,只觉得是吞海无法掌握,甚至心生戒备。
她早该想到的,修士墟火自神魂燃起,独一无二,且独属于自身,吞海愿意融合,成为新的墟火,早就与她同化共生。
白长安指节下意识扣紧虎口,问道:“能解开吗?”
少年没说话,转头看向身后。
一道古老的身影再次走出来,看着白长安,又看了看那团赤龙残魂。
还没开口,另一道意飘了过来眼神怀念:“吞海顾忌着你,才没强行突破。”
“您认得吞海?”白长安问。
女子抱着笛子,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当然认识,当年我在万象碑林转悠,一眼就相中了它,蹲那儿感应了两柱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结果这犟种死活不点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又有点好笑:“我一看强扭的瓜不甜,索性也没勉强,转头换了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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