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飘飞着,旋转着,起起落落,忽高忽低。
有的打着旋儿升上去,快要触及屋檐。
有的飘飘摇摇落下来,几乎要触及地面,却又被一阵无形的风托起,重新加入那飞舞的队列。
朱砂的痕迹在符纸上明明灭灭,如同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在黄符的海洋中时隐时现。
忽然,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满庭的符纸仿佛听到了号令,同时改变了方向。
它们不再无序地飘飞,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渐渐织成一道金黄色的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正是云祈。
她就站在那漩涡的中心,天水碧的衣裙被符纸带起的风吹得轻轻飘动,发丝微微拂过脸颊。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符纸,落在某处——或许是落在满堂惊愕的宾客身上,或许是落在更远的地方,谁也说不清。
然后,她双手轻轻一分。
那符纸的漩涡骤然散开,化作五彩斑斓的蝴蝶朝在场的宾客飞去。
它们飘飘摇摇,纷纷扬扬,如深秋的落叶,如早春的花瓣,洒满整个庭院,落在宾客的案前,落在廊下的柱旁,落在庭中的青砖上,也落在每个人惊愕未定的脸上。
蝴蝶飞舞在每个人面前,鲜活如同真实存在。
云祈一个转身,正准备加一把符箓,没想到正对上萧璟珩探究的目光。
皇帝跟太后过来了。
一个迟疑,云祈手中的符纸并没有散开,反而从云祈手中化蝶飞出。
蝴蝶们在她身周盘旋飞舞,翅膀扇动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像春风拂过花瓣,像月光落在水面。
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带着银斑的、缀着金点的——每一只都不一样,每一只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她身周织成一片流动的彩云。
那彩云缓缓升腾,缓缓旋转,缓缓扩散,将云祈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身影在蝶群中若隐若现,天水碧的衣裙被蝶翼映得流光溢彩,发间也落了几只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如同为她簪上了会动的珠翠。
宾客正惊叹于蝴蝶的美丽,瞬间,一只只蝴蝶化作五百斑斓的光,洒落在托举蝴蝶的手上、肩膀上、胳膊上……
这光也洒落在云祈的身上。
不过刹那,光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萧璟珩见光消失的这般彻底,好像云祈也会如同这光般再也不见。
一个失控,帝王上前抓住了云祈的手。
坐在下面的萧既白也跟着站起来,萧璟珩侧过视线,看到紧张的萧既白。
那是云祈的丈夫。
他亲自赐的婚。
哪怕再不愿,萧璟珩逼迫禁锢的手,松开。
云祈被这幽灵般的皇帝吓得不清,什么情况,皇帝这热闹也赶啊?
他应该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当初有给他看到脸吗?
宾客一脸莫名,长公主却是皱起眉。
萧璟珩意识到失态,背住手,轻咳一声,“瑞王妃表演的太过完美,让朕看迷眼,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这些话让原本被皇帝吸引注意力的众人又想起刚才的画面,漫天飞舞的蝴蝶,最后如光点洒在身上。
像是神爱世人的具像化。
每个人都是被偏爱的那个。
这些蝴蝶落进萧既白心中,落进萧璟珩心中,也落进宴会对面阁楼的萧璟琰心中。
“这个女人是谁?”服侍身侧的人回复:“回秦王殿下,这位是瑞王妃云祈。”
阁楼离宴会有些距离,宴会上的声音传过来有些失真,所以内侍在报名字时这边听不清楚。
不过服侍在秦王身侧的是长公主的下人,在门口见过云祈跟瑞王在一起,所以知道她是瑞王妃。
“瑞王……哼。”
萧璟琰冷哼一声,那个从小就抢走他宠爱跟关注的表哥。
坐在秦王对面的人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袍角沾着些许不知从何处带来的尘泥,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麻绳,绳上挂着一个半旧的葫芦和一串说不出名目的骨珠。
面容清癯,颧骨微高,肤色是被山野日头晒出的那种浅浅的檀棕色。
眼窝微陷,眸子却极亮,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直望进对方的心底里去。
“这人便是殿下的劫数,若您能除掉此人,日后就能问鼎那个位置。”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偶尔抬手时,袖口会露出一截瘦削却有力的手腕,指节分明,指尖微微带着些常年掐诀留下的薄茧。
“先生确定是她?”
云游子肯定,“殿下莫要为了情爱耽误大业,贫道肯定,这位瑞王妃就是王爷的劫数,有她在,王爷登不上那个位置。”
听了这话,萧璟琰不是想着杀了云祈,反而觉得这是个笑话,“不过一个女人,还能阻拦本王的谋划,真是可笑。”
“命运如此。殿下还请早日把刺杀一事安排上。”
“本王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退下吧。”
云游子有些本事在身,自然听不得萧璟琰这般傲慢自大的话,当即辱骂回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秦王如此被一个女人乱了心神,当真不堪大任,与之同谋真是羞已。”
说完,也不等萧景琰发火,直接离开。
跟在秦王身边的小厮提醒道:“殿下,云游子是您好不容易请回来的术士,有些厉害的,就这样让他走了?”
萧璟琰正被云祈是阻碍他登基的劫数烦躁,听了小厮的话没好气道:“本王才是秦王!”说完还没三秒,补充道:“你去追吧。”
一母同胞,萧璟珩能登上那个位置,萧景琰自然也想。
不过萧璟珩帝王命数太过逆天,萧璟珩暂时蛰伏。
今日云游子算出能够影响帝王命数的人会在此出现,特意等在宴会对面的阁楼上,方便云游子观察对方是谁。
万万没想到,这人是瑞王妃。
但除了影响现在的帝王萧璟珩,同时也影响到秦王萧景琰登基,若是不除掉,后患无穷。
而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的萧璟琰,为难住了。
他承认,那场符箓化蝶的表演,确实让他心动了。
但比起帝王的权势,女人算的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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