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在旁边看着傅沉舟，眼神有些警惕。

“这位先生，您是……”

“他是我朋友。”念念抢着说，“妈妈认识的。”

李姐愣了一下，看向傅沉舟。

傅沉舟点点头。

“我认识桑柠。”

李姐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没那么警惕了。

念念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叔叔，你是来接我的吗？”

傅沉舟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不是。”他说，“叔叔只是路过。”

念念“哦”了一声，也没失望。

“那你明天还路过吗？”

傅沉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许。”他说。

念念笑起来。

“那明天见！”

她松开他的手，拉着李姐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

傅沉舟蹲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背着那个兔子书包，一跳一跳的。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傅总？”

他抬起头。

是念念幼儿园的老师，三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

“您……是念念的爸爸？”

傅沉舟愣了一下。

“不是。”

老师也愣了一下。

“啊，对不起，我认错了。主要是念念长得太像您了，我还以为……”

她笑了笑，没说完，点点头走了。

……

第三天下午。

傅沉舟又来了。

四点二十五分。

小朋友们出来了。

念念走在队伍里，一出校门就往马路这边看。

看到傅沉舟，她立刻松开李姐的手，跑向斑马线。

这次李姐没有追。

只是站在那边看着。

念念跑过来，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

“叔叔！”

傅沉舟低头看她。

“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念念仰着小脸笑。

“我怕你走了。”

傅沉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不出话。

念念拉着他的手。

“叔叔，你今天又是路过吗？”

傅沉舟看着她说：“今天不是。”

念念愣了一下。

“那你是来接谁的？”

傅沉舟蹲下来，和她平视。

“接一个朋友。”

念念左右看了看。

“你朋友在哪儿？”

傅沉舟看着她。

“在这儿。”

念念眨眨眼。

“我？”

傅沉舟点点头。

念念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

“叔叔，你是不是想跟我玩？”

傅沉舟愣了一下。

念念继续说：“你想跟我玩，就直接说嘛。不用说是路过。”

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我妈妈说，想跟谁玩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傅沉舟看着她。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

涩涩的。

还有一点疼。

他张了张嘴。

“念念。”

“嗯？”

“你有没有问过妈妈，你爸爸是谁？”

念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念念想了想。

“因为妈妈不喜欢爸爸，我不想让妈妈伤心。”

傅沉舟的喉结动了动。

“那你呢？你不想知道吗？”

念念看着他，歪着头。

“叔叔，你为什么老是问这个？”

傅沉舟说不出话。

念念忽然凑近他，小声说：

“其实我知道。”

傅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什么？”

念念眨眨眼。

“我爸爸不要我们了。”

傅沉舟愣住了。

念念继续说：“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的。他们说，没有爸爸的小孩，就是爸爸不要了。”

她奶声奶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本来想问我妈妈的，后来没问。”

“为什么？”

“因为她会难过。”

傅沉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懂事的样子。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疼得喘不过气。

念念拉着他的手。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

傅沉舟蹲下来。

这次蹲得很低，他说：“念念。”

“嗯？”

“你妈妈说的不对。”

念念愣了一下。

“什么不对？”

傅沉舟看着她。

“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了。”

“那他为什么不在？”

念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她也不失望，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反正我有妈妈就够了。”

她松开他的手，朝他挥挥。

“叔叔再见，明天你还路过吗？”

傅沉舟看着她弯弯的眼睛说：“路过。”

念念笑起来。

“那明天见！”

她转身跑向李姐，跑向马路对面。

傅沉舟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一跳一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

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他才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涩。

他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刚才念念说的话。

“叔叔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哑着嗓子说：

“嗯，进了好大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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