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上完了。

傅沉舟把她的裤脚放下，松开手，站起身。

他没有看桑柠，而是转向老太太，语气冷淡像在汇报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行了吧？”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愣住了。

周婉茹的脸色变了变。

桑柠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一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扎了一下。

听他语气，似乎很不耐烦。

可是明明她也不需要他给她上药，是老太太不死心非要撮合她们两个……

她垂下眼，藏住眼底那些翻涌的尴尬情绪。

在他眼里，刚才那一切，只是一项为了应付奶奶和母亲、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在她这里，又何尝不是？

老太太回过神来，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周婉茹也忍不住了。

“沉舟！你这是什么态度？柠柠等你一晚上，你帮她上个药，还委屈你了？”

傅沉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眉眼冷漠。

桑柠站起身，扶着沙发扶手。

“奶奶，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回什么回。”老太太一把拉住她，“这么晚了，脚还这样，回哪儿去？”

她看向傅沉舟，又命令道。

“今晚都别走了，你们俩都给我睡主卧去。”

桑柠愣了一下。

“奶奶，不用……”

“听奶奶的。”

老太太打断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脚这样，开车不安全。老宅离公司近，明早让沉舟送你去。”

周婉茹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对对对，住下吧。我让人去把主卧收拾一下。”

她说着，已经起身去吩咐佣人。

桑柠张了张嘴，想拒绝。

可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目光殷切。

她忽然不想再推了。

推了三年，累了。

反正也就剩这么几天。

“好。”她点了点头。

周婉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桑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最近几次让她和沉舟睡主卧，她都要找借口推辞。

今天怎么……

她看了一眼儿子。

傅沉舟也微微侧目，目光落在桑柠脸上。

然而，桑柠并没有看他。

……

主卧。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

桑柠站在门边，看着那张过于宽敞的床。

三年来，她睡过这张床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都是煎熬。

今晚，她脚疼，只想好好睡一觉。

傅沉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傅总。”

桑柠开口，语气很淡。

傅沉舟没有回头。

“嗯。”

桑柠看着他修长的背影。

“手续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傅沉舟用后脑勺回答他。

“等你脚好了。”

桑柠微微皱眉。

“我脚伤了，也能办手续的。”

傅沉舟转过身来看她，目光深邃。

“桑柠，你这一瘸一拐去跟我离婚，”他顿了顿，“别人会以为我傅沉舟是个什么人？”

桑柠愣了愣。

她没多想，因为傅沉舟说得有道理。

这很符合他要面子的傅总人设。

她只好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她走向浴室。

“我先洗漱。”

……

二十分钟后。

桑柠从浴室出来，又穿上了她那套万年不变的纯棉长袖长裤睡衣，十分保守。

傅沉舟已经躺下了，并没有看她一眼。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桑柠走到床的另一侧。

床很大。

她掀开被子，在离他最远的边缘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两臂的距离。

她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

徐朗又在发消息。

她回复了几句。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她侧过身，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可怎么躺都不对。

她叹了口气，继续用手机处理工作。

……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从手里滑落。

桑柠太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凌晨三点。

月光洒在地板上，铺满银色白霜。

傅沉舟没有睡。

他侧过身，看着床的另一侧。

桑柠蜷缩在那里，脸很小，显得十分安静。

睡着的她，没有了白天的疏离和冷淡。

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脚还在疼。

他看了她一会儿，刚想起身，动作忽然顿住。

他的身上，压过来一条腿。

桑柠翻了个身，就把她的腿压在了他身上。

也许是因为脚疼，无意识地在找支撑。

她的腿此刻亲密无间地搭在他身上，膝盖微微弯曲，脚掌抵着他的小腿。

他垂眸看去。

月光落在桑柠的脚背上，白皙柔嫩。

他不由想起几个小时前，他握着她脚踝时的触感。

眸色一暗，他伸出手。

想把她腿挪开。

可手指刚触到她的皮肤，她动了动。

腿往回收了一点。

然后……

桑柠忽然醒了。

她睁开眼。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桑柠迷迷糊糊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脚下有点不太对劲。

她低头看去。

发现她的腿，正压在傅沉舟身上。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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