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后山山洞。
惨白的玄晶灯光劈开黑暗,照亮了牢房中的一切。
两具无头尸体瘫软在地。
刘伯远、刘伯通。
鲜血流出,已经凝固发黑,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那红色刺眼得让人发疯。
还有一具……人傀。
那具人傀就站在牢房角落,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僵硬如铁,姿势扭曲。
那是被炼化瞬间定格的姿态,半抬的手臂,微曲的膝盖,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一片死灰,没有任何焦距,像两口干涸的枯井。
可就在这一瞬。
那枯井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像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像夜空流星,一闪即逝。
但它确实存在着。
刘康山还活着。
他的胸口处,一块古朴的石头正散发着淡淡的神魂暖意——刘家祖传的“护心石”。
那石头只有核桃大小,通体青灰色,此刻却像一颗微弱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释放着神秘的力量,滋润着他即将被吞噬的神魂。
刘康山能感觉到……
那股来自黑袍青年姬无命的神通血液,像无数条毒蛇,正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啃噬、侵蚀。
他的肌肉在僵硬,他的关节在凝固,他的血液在变冷。
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刺痛、麻木、失去知觉。
但护心石的力量,像一盏孤灯,守护着他最后的清醒。
他在心里嘶吼:“我……我是谁……”
脑海深处,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像破旧留声机里传出的残破录音,像被撕碎的纸张拼凑起来的只言片语。
“刘……刘康山……对……我是刘康山……刘家村的村长……”
他努力抓住那一点清明,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浮木在惊涛骇浪中起伏,随时可能被吞没。
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它,指甲扣进木头里,扣得鲜血淋漓。
他还记得……
“刘能……那个畜生……我儿子……”
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那是他的儿子。
那张脸曾经那么稚嫩,那么乖巧。
五岁时趴在他背上,听他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脖子。
十岁时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他跪在族长门前求药,跪了一夜,膝盖都跪烂了,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流。
十五岁去南荒森林历练回来,浑身是伤,却笑得那么灿烂,说“爹,我猎到玄兽了,我给你带了玄兽肉”。
可现在那张脸扭曲着,站在黑袍人身边,眼睁睁看着……
“伯远……伯通……”
画面再次闪过。
刘伯远的脑袋被拍碎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看着刘能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那眼神像是在说: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伯通的身体软倒在地时,他的手还伸着,伸向刘能的方向。
那只手曾经拉着刘能的手,教他握刀,教他运功,教他做人。
那只手曾经在刘能十二岁遇险时,把他从玄兽爪下拖出来,自己背上从左肩到右腰被撕开一道血口,差点死在路上。
可现在,他们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就因为他儿子。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啊啊啊啊啊……!”
那嘶吼声震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拼命撞击笼子。
可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如故,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因为他现在是“人傀”。
他必须装下去。
他必须在两个白银护卫的眼皮底下,装成一具真正的傀儡。
他在心里默念:“刘家村……还等着我……我倒了……刘家村就全完了……”
他很清楚后果。
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齐聚刘家村。
潘长贵、高纯、黄晓明、李凤仙……那些名字他一个个数得出来。
那些孩子,最小的才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他们都是各村的希望,各村的未来。
若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即使刘家村的人能活下来,能逃得过其他三十五村父母的疯狂报复吗?
那些父母会疯狂,会燃烧,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刘家村淹了!
一人一把刀,都能把刘家村的人剁成肉酱!
这一切,都因为刘能——他的儿子!
那个畜生!
他在心里嘶吼:“那个畜生造的孽……老子来还!”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像一具真正的傀儡。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浇筑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关节处传来刺痛——那是血液凝固、关节僵化的疼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在里面搅动。
但他必须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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