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卿仰倒在供桌上,腰抵着木沿,进退不得。
身前男人却不松手,反而露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她。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还悬在半空,指腹沾着她颊上那点殷红。
供桌只到他腰际,他却微微俯身,将这方寸之地压得密不透风。
越卿卿缓过那口气,声音还算稳。
“将军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
箫岐垂眼看她。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披风,领口拢得严整,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他故作严肃,沉声开口。
“鬼鬼祟祟,约在这等僻静处,不是偷人是什么?”
越卿卿抿唇,他是不是可盼着自己红杏出墙了?
“……那是我家护院。”
“哦,护院啊。”
箫岐咀嚼这两个字,似笑非笑:“越娘子深居简出,倒是养了条好狗。”
他也不傻,看得分明,只是没有挑破罢了。
越卿卿不语,箫岐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她的唇很好看,也很好亲。
“箫将军。”越卿卿偏过头,“您压着我了。”
箫岐没动,只是帮她调整了个还算舒坦的位置。
供桌上的香炉方才被撞翻,香灰漫出来,细尘在日光里浮动。
他垂眸,看见她的侧脸,和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
“我堂兄待你如何?”
男人突然忽然问了句,越卿卿微怔。
这问得太突兀,也太逾矩。
“这好像同将军,没关系吧?”
箫岐没应,他松开撑在她身侧的手,却仍没有退开的意思。
那沾血的手指落下来,拉住她披风系带,慢慢捻了捻。
“既是对你好,怎么让你一个人来这荒寺。”
越卿卿眼睫颤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不在京中?”
萧鹤归知道他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吗?
“这样啊,但是留你一人,他倒是心大。”
越卿卿不答,她觉得箫岐在没话找话。
箫岐与萧鹤归虽是堂兄弟,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萧鹤归温润守礼,行事滴水不漏,箫岐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他这人,还惯爱挖墙脚,跟卫珩一样。
两个人都是巴不得萧鹤归不好过的人。
她从不知道他会说这么多话,尽是些废话。
“将军说这么多,是在替世子问话?”
箫岐动作停了,看着她,眸光幽深。
“我替我自己问的。”
谁要替萧鹤归问了?
越卿卿想坐起身,却被他按住肩头,不轻不重地压回供桌上。
“越娘子。”
箫岐俯身,离她更近了些。
近到她模糊的视线里,终于能看清他的眉骨,和那道薄刃似的唇线。
“他待你如何,我管不着。”
箫岐停顿了下,像是有些惋惜。
“可他毕竟年纪大了。”
越卿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年纪大?萧鹤归吗?
她要是没记错,萧鹤归也才二十二吧?
“……你认真的吗?”
“当然,我比他年轻。”
他的指腹擦过她下颌,眸光越发幽暗。
她不该是萧鹤归的人。
可他的确对她,有些意思的。
箫岐看着她,那双眼还不能视物,瞳仁蒙着浅浅的雾,像覆了一层秋水。
她望着他,分明什么都看不清,却好像直直望进了他心里。
“不过,越娘子你如今,”他缓缓道,“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
越卿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把柄?”
偷人吗?
她跟清风……
别逗她笑了,她性别女,爱好男。
而且明月一看就喜欢清风。
她不做拆人姻缘的事情哦。
箫岐没有答,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沾血的手垂回身侧,他看她,眉目冷峻如远山覆雪。
“他的身手不似寻常护院,若我报去兵马司,越娘子少不得要解释。”
越卿卿慢慢坐起来,披风系带被他捻得松了,她抬手系紧。
“将军不会的。”
箫岐看着她,皱了下眉。
“为何?”
越卿卿抬起头。
“因为将军方才,可以追。”
“你不追,不就是想得我一个把柄吗?”
箫岐没说话,她说得对。
他方才可以做尽一切把她逼入绝路的事。
可他没有。
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同她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越娘子。”他开口。
她抬眼。
箫岐看着那张脸,忽然不想叫她越娘子了。
“卿卿。”他改口。
他喊她的名字,像尝一口甘甜好喝的酒水。
“我堂兄啊,年岁既长,又身负侯府重担,许多事有心无力。”
“我不一样,我身强力壮,比他年轻,比他有力。”
越卿卿笑了一下。
“世子长你一岁,你口中年岁既长的堂兄,也不过才二十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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