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娘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越卿卿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在刚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非生来就在花楼里,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来的这里。
而且有时候她做梦,梦里总有人会喊她,少城主。
好奇怪的称呼,但这也恰恰证明,这具身体,有别的身份,而且还不简单。
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看不真切,只是最后都指向了边境。
或许去了边境,她就能找回自己的身份,找到回家的办法呢?
“姐姐,我来到京城,孤苦无依,唯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说着,越卿卿拿起帕子,装作哭泣的样子。
美人示弱,斩男又斩女。
郑娘子自然是心疼越卿卿这幅模样。
“我本是清白人家的的女儿,却被人带来了京城,有家不能回。”
越卿卿抽泣一声,握住了郑娘子的手。
郑娘子被她的手一握,心就软了半截。
再看越卿卿,泪珠子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滚,沾湿了浓密的睫毛,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楚楚可怜。
“你……你先别哭。”
郑娘子叹了口气,抽出自己的帕子去给她擦脸。
“谁还没点说不出的苦楚?我当年……”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摇头。
“可边境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兵荒马乱,胡人时不时就来抢掠杀人,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就算你真有别的身份,也得有命去找啊!”
越卿卿抬起泪眼,知道郑娘子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只是担心胜过反对。
她趁热打铁,拉着郑娘子继续说。
“姐姐,我若不去弄个明白,这辈子困在这里,死了都是糊涂鬼,我不甘心!”
或许是越卿卿的话太过诚恳,勾起了郑娘子的思绪,这一次,她没再说反对的话。
良久,郑娘子像是下了决心,反手握紧越卿卿的手,压低了声音。
“每到年关,南边会有一支商队过来采买丝绸瓷器,领队的孙掌柜早年受过我恩惠,还算可靠。”
“他们返程时会经过北境三州,我想法子让他捎上你,只说是远房表妹投亲,但只能到凉州,再往外去,就得靠你自己了,这一路山高水远,危机四伏,你……”
“我不怕。”
越卿卿坚定的说出这句,能有走的机会,找到回家的方法,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有一线希望,刀山火海我也去闯,姐姐的大恩,卿卿永世不忘!”
说着,她推开凳子,竟是要跪下行大礼。
郑娘子一把搀住她,眼圈也有些发红:“唉,都是命!我帮你,一是念你孤苦可信,二也是……”
她顿了顿:“也是盼你若有朝一日真能翱翔九天,忘了这泥淖里滚过一次的遭遇。”
“姐姐放心!”
越卿卿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苟富贵,绝不相忘。”
接下来,就是想好,该如何离开这里了。
越卿卿刚与郑娘子敲定细节,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是春喜回来了。
将春喜买来的糕点留下,越卿卿让她抱上布料,两人一道离开。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熙攘。
越卿卿想起萧鹤归要喝的茶要没了,就像拐进茶楼买一些。
春喜小心翼翼的引着她上二楼。
刚踏上木梯,拐过廊角,一道高大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面前。
越卿卿险些撞入对方怀中,惊得后退半步,帷帽上的轻纱晃动。
“越娘子,真巧。”
越卿卿抬头,这声音,是箫岐。
遇到箫岐,她就要走。
奈何箫岐寸步不让,挡在她面前。
她握紧手,语气冷得像冰:“好狗不挡道,将军请让开。”
箫岐今日未着甲胄,一袭藏青色暗纹常服,却依旧掩不住周身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
他非但没让,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楼梯转角与他胸膛之间的一方狭小空间里。
就如那日在柳府,他就是这样困着她,做了那般荒唐的事情。
“那日……是萧某失态,唐突了姑娘。”
他声音压得低,目光试图穿透那层薄纱:“今日特来赔罪,我在你身上放了一枚扳指……”
“扳指?”
越卿卿听到这话,竖起全身的刺。
“将军说的,可是那随手乱塞、强人所难的劳什子?我早扔了,怎的,将军还要向我讨要不成?”
“扔了?”
箫岐眉头一皱,显然不信。
那扳指对他意义非凡,他也不知那日为何鬼使神差就给了她。
此刻听她说扔了,心头莫名一紧。
却又被她这满是敌意、伶牙俐齿的模样激起另一种兴味。
女人他见过不少,多是温顺妩媚,何曾见过这般鲜活带刺的?
“姑娘何必动怒,萧某只是……”
“只是什么?”
越卿卿打断他,又怕引人注目,只得将声音压低。
“将军仗着身份,便可随意轻贱人么?那日之事,我只当被野猫野狗冲撞了,还请将军自重,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她说得决绝,想从他身侧硬挤过去。
箫岐却臂一伸,撑在另一侧栏杆上,彻底封住了她的去路。
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他衣领上的刺绣纹路甚至还隐隐反光。
“野猫野狗?”
箫岐咀嚼着这四个字,非但不怒,嘴角竟似弯起笑来。
他目光灼灼,锁住纱帘后那张朦胧却绝不肯服输的脸。
“我驰骋沙场,斩敌无数,倒还是头一回听人这般形容。”
男人的气息拂动了她帽檐的轻纱。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箫岐低头,看着她抿唇,语气慢了下来,满是玩味。
“只想问问姑娘,既觉得我是登徒浪子,为何那日不立时喊人?”
这句话是彻底惹恼了越卿卿,她抬手就要打,箫岐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腕。
“打人可不是好习惯。”
“我打得是狗。”
这个狗东西,比卫珩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日她为何不喊人?
她倒是想喊,是谁捂住了她的嘴,控住了她的四肢,不让她动弹的?
他也好意思说这话?
真是没脸没皮的登徒浪子!
萧鹤归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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