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听闻那池塘底部有座古墓,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靠山村百姓挖来养鱼的池塘,底下怎会有墓?
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谁家会把先人葬在蓄水塘底?
然,联系方才看到的虚影,叶琉璃心下不安。
……
次日,清晨,
叶琉璃早早出门,提着两包从村口杂货铺称的软糕,拐进了杏花村王家老宅的院子。
这宅子少说七八十年了,青砖黛瓦,檐角生着厚厚的青苔。
院里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把暑气挡得严严实实。
王太公就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面前石桌上摆着一碗槐花蜜水,见叶琉璃来,也给她倒了一碗。
“太公,晒太阳呢?”叶琉璃笑着跨进门,把软糕搁在石桌上,“昨儿听村长说您牙口不好,这糕是杂货铺刘婶自家蒸的,小米面的,软和。您尝尝。”
王太公眯眼瞅了她一下,放下蒲扇,倒也没推辞,拈起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嗯,刘寡妇这手艺……二十多年了,还是这个味儿。”
叶琉璃就势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端起那碗蜜水,也不急,陪着老人家一口一口吃糕。
日影从槐叶缝隙漏下来,细碎的光斑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
蝉鸣很吵,但老宅里自有一股沉静的凉意。
“太公,这蜜水是您自家酿的吧?喝着有股子清甜,跟镇上卖的不一样。”
王太公慢悠悠“嗯”了一声:“后山结的槐花蜜嘛,养蜂三十年。叶姑娘要是喜欢,待会给你装一罐带回去。”
“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叶琉璃笑着应下,又问,“话说您腿脚最近好些没?上回听村长说您夜里总抽筋。”
“老了,不中用了。”王太公摆摆手,却掩不住嘴角那点笑意,“也亏你们这些年轻人惦记。臭小子上回送的那膏药挺好,贴了几晚,夜里能睡囫囵觉了。”
“好用就行,刚好我也有几计方子,回头再给您送来。”
“那敢情好。”王太公笑逐颜开。
叶琉璃见铺垫地差不多了。寒暄几句,将话头慢慢引过去:“太公,跟您打听个事儿。”
“啥?”王太公疑惑道。
叶琉璃眨眨眼:“村外头那个养鱼的池塘,以前是做什么用的?我咋听人说,那底下有座墓呢?”
“墓?”王太公顿了顿,陷入沉思。
叶琉璃一看有戏,立刻凑近。
王太公,靠山村最年长,同时也是最博学的老人,从他爷爷那辈起就掌管村里的族谱。
之前叶琉璃拿古墓之事问村长,村长便为她引荐了这位老人,同理,若连王太公都对此事一无所知,那叶琉璃也就只能茫然无措,以身犯险了。
许久,王太公下意识摇头,“咱们村的墓在东山山坳里,老王家老李家都葬那儿,塘子边哪来的……”
话音一顿,叶琉璃刚要失落,他皱起眉,蒲扇停在半空,“不对。”
叶琉璃心头微动,语气仍是平常:“怎么?您想起什么?”
王太公眯着眼半晌,缓缓道:“靠山村建村前,这地界确实有过一座古墓。也没人祭扫,荒着。后来村里人平了那块地,挖塘养鱼,墓也就没啦。”
他叹了口气,“都是老一辈子的事了……如今也没几个人记得喽。”
叶琉璃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只是点点头:“怪不得。那墓里葬的是什么人,太公您还有印象么?”
王太公摆摆手:“那谁记得。又不是自家祖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是外地来的,一个瘸腿的男人,死的时候也就三十郎当岁。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人埋就不错了,谁还管名姓。”
叶琉璃也没再追问,又陪着坐会儿,说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她步子迈得快,不大工夫就回了村尾自己和谢知行的小院。
这院子经了这一个多月的拾掇,早换了模样。
所幸四周没别的人家,两人干脆将院子向外拓了半丈,围了一圈矮篱。手指粗的荆条密密匝匝编了两道,上头爬着村长夫人送的牵牛花,紫的粉的开了小半墙。
院里铺了青石板路,是谢知行从村东废窑那儿淘来的旧料,大小不一,拼得却齐整。
屋子是白墙青瓦的老式结构,翻新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正屋兼做待客用,摆着一张旧榆木桌和两把圈椅,桌上常年放着她随手记的札记和谢知行不知从哪摘来的莲蓬,晒干了放在那里。
东厢隔成两半,一半是她的卧房,临窗设书案,案头堆着各地县志和术法典籍;另一半辟作谢知行的书画室,墙上挂着他新近画的山水小品,倒有几分天真意趣。
西厢做了杂物间兼库房,墙角码着驱邪用的符纸、朱砂和几样法器。
屋后还搭了个半露天的灶间,天气好时,两人便在院子里支桌吃饭。
叶琉璃推门进屋,谢知行正在堂屋品茗,见她回来,转身从茶壶里斟了一杯淡青色的茶汤。
谢知行的手指骨节分明,稳稳将茶盏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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