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
顾晓曼刚敲了一下，门就从里头拉开了，但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孙颖嫌弃地打断：“你怎么又来了？”
她抱着胳膊，堵在门口，连让她们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唐心怡登时就恼了，这人什么态度！
她看了眼顾晓曼，想着她要是有任何不对，立马就上。
但顾晓曼就当听不出来对方的嫌弃一样，嘴角甚至挂着微笑。
“是这样，孙女士，我想再跟您聊聊家教的事。昨天我给林泳讲的还算可以，但一直没等到你和林先生的消息……”
“停，我明白你的意思。”孙颖直接打断她的话，眼神里满是不屑，“昨天没有及时给你答复，是因为我们在找别的家教老师。”
顾晓曼差点维持不住笑容：“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孙颖扶了扶新烫的发尾，轻蔑地打量她，“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复读生，教我儿子，还是有点不够格。
“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学习吧。”省的耽误了她儿子的前程。
这话一出，顾晓曼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唐心怡则瞬间就炸了：“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复读生怎么了？教你儿子绰绰有余！”
“你怎么说话呢！”孙颖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就插嘴了怎么着？”唐心怡毫不示弱，“晓曼好心为你儿子着想，你怎么说话的，两只眼睛要翘到天上去了，看不起谁呢！”
“我就看不起你俩怎么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顾晓曼皱着眉，正想开口劝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门后的客厅，林泳的身影若隐若现。
想起昨天他的表现，顾晓曼的心软了一下。
再怎么着，也不能当着孩子面吵。
她拉住唐心怡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心怡，别说了。”
她学历低是硬伤，易地而处，说不定她会做出和孙颖一样的选择。
只是孙颖表现的更不客气罢了。
唐心怡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顾晓曼的眼神，只能愤愤地闭上了嘴。
清楚这单大概率是黄了，顾晓曼看着孙颖，语气平静地开口：“孙女士，我知道你不看好我的学历，但我还是想重申一点。”
“三年前我有拿到外国名校的实力，三年后的今天，我作为一个复读生，对考点更加熟悉，也比其他人更知道怎么帮林泳查漏补缺。”
说到这，顾晓曼从包里拿出那份整理好的讲义，放在了门边的鞋柜上。
“这是我整理的重难点，留给林泳，或许会有用。当然，如果你之后觉得那个家教老师不合适，随时可以联系我。”
做到这个地步，她已仁至义尽。
所以不等孙颖有反应，顾晓曼拉着唐心怡，转身就走。
孙颖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鞋柜上的讲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听见那震天响的声音，唐心怡愤愤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人啊这是！狗眼看人低！”
她扭过头劝：“晓曼，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的家教，不接也罢！”
顾晓曼来的路上就想过成功的概率不高，如今闹成这种局面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多就是了。
“放心吧，我没事。”
唐心怡闻言怀疑地看了她两眼，见她真的没有在伤心难过，稍微放下心。
单子没成，但饭得吃。
这片地方唐心怡之前没来过，顾晓曼搬来这里一两个月，却也没怎么逛过，还是问过在公园打太极的张大爷，才确定了吃饭的地方。
是一家开在老巷子里的馄饨店。
快到晌午，店里的人不多，唐心怡往里面瞅了两眼，视线在触及脏兮兮的桌椅时，忍不住呲了呲牙。
“曼曼啊，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这里头的环境看着也太埋汰了点。
她有些受不了，顾晓曼上辈子倒是吃过不少这种苍蝇馆子，她眼里浮现怀念的神色，能开了这么多年店还不倒，店主肯定有两把刷子。
闻见空气中的香味，顾晓曼是真觉得有点饿了。
她劝道：“不然先进去看看，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咱们打包回去吃也行。”
唐心怡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跟在顾晓曼身后，小心翼翼地从桌椅中穿行。
围挡后面的大锅正煮着什么，腾腾热气往外冒，饭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一闻见味儿，唐心怡的肚子咕噜一声，顾晓曼与她对视一眼，见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感慨道：“曼曼，你说得对，这老板确实有点手艺。”
顾晓曼便笑。
最后实在忍不住，两人相对而坐，各要了一碗馄饨，还有些店主推荐的小吃。
点的东西上了桌，两人边吃边聊。
唐心怡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囫囵嚼着道：“晓曼，你这急着做家教，是不是很缺钱啊？”
其实她早有觉察，但一直不好提，如今找到机会，她就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其实我这两年也攒了点钱，不算多，但怎么说……钱是底气，拿着就让人安心，我反正这会儿也用不着，不如先给你……”
唐心怡说着，就放下吃食，要去掏口袋里的钱包。
顾晓曼没想到她说给就给，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哭笑不得：“不用，心怡。我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可是你的大学学费……”唐心怡皱着眉，满脸担忧。
“我有办法。”顾晓曼的眼神坚定。
“这段时间我复习得还算扎实，之前三班的同学不是说过，他们有些知识点总摸不透，想找个靠谱的老师补补吗？等这次期末考完，我就去找他们聊聊，说不定能成几单。”
就算不成，她还可以去发传单、去上门推销。
那么多人接触下来，总有慧眼识珠的。
唐心怡看着她平静的神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撇了撇嘴，忽然道：“那谁不是喜欢你吗，要不曼曼，你去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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