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第一页备注栏写着。
“周导习惯凌晨三点改剧本,所有主演必须到场,现场逐字校对。”
她更新微博没规律,不是宣传物料,就是随手拍的片场小花絮。
偶尔运气爆棚,路人偷拍的路透照里,能抓到她蹲在树荫下啃苹果,头发扎得毛毛躁躁,笑得毫无包袱,眼角弯成月牙。
转头,夏天就悄摸爬上窗台,阳光直射在玻璃上。
现在傅知遥飞国外比坐地铁还勤。
航班信息密密麻麻排在日程表里。
一周至少两趟,有时隔天就走。
每次落地前,陈现必先发一条消息。
“洛小姐今天上午试妆,下午三点开拍;昨晚发了条新博,配图是剧组送的端午香囊。”
——再附上三张高清截图。
一张是化妆镜前的侧脸,一张是手机屏幕上的微博页面,一张是香囊特写,红绳打结处还系着一枚小铜铃。
公事?
往后排。
刚出机场大厅,两道黑影忽然闪出。
一人锁住男人右臂,另一人压住后颈。
男人鞋跟在地面擦出短促声响。
“傅总,查清了。这人过去三个月,三次混进您公司楼下咖啡馆。”
傅知遥抬眼一扫。
灰棕格子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看着就像刚毕业的摄影系学生。
简历还没投出去,先接了第一单活。
他皱眉:“谁?”
那人却抢在他开口前急吼吼自报家门。
“我是洛小姐雇的私家侦探!”
三个月前。
洛舒苒踏进“权哥办事”侦探事务所。
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响了一声。
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敲键盘。
她径直走到最里间,推开门,点了他们店里资历最老、口碑最硬的那个师傅。
对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
“我要离开沪城一阵子。”
她把一张卡推过去,卡面朝下,停在桌沿三分之二处。
“麻烦帮我盯紧我老公。我要的不是猜的,是实锤。铁证,越多越好。”
当流言蜚语终于被人抛在脑后,洛舒苒反而看得透了。
她原本也没指望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想找个靠谱的归宿。
用一段名义上的婚姻换下半辈子安稳。
哪怕对方心里装着别人,夜里去别处留宿,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头一回见傅知遥,她就把自己摆上台面,明码标价地“卖”了出去。
婚姻对她来说,不过是生意,不掺情分。
只看利益,守住自家脸面就好。
可一旦动了真心,那套冷静算计的念头立马就塌了,心也变得贪得无厌。
她不再满足于一个空壳子丈夫。
她可以接受两人各过各的。
名分挂着,日子照常,却没法忍受自己掏心掏肺地爱着一个人。
而那人心里早就住了另一个影子。
她试过装作不在意。
可每次傅知遥接起电话时下意识压低的声音。
所以,当她察觉到傅知遥心里从来就没真正空出来过。
而是牢牢锁着另一个人时,整个人都碎了一地。
碎片扎进指尖,划出血痕,她都没觉得疼。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变得歇斯底里,撕扯着嗓门质问,抓着头发哭闹。
与其将来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不如现在收手,还剩点体面。
感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趁早走人最好。
她查清了傅知遥和许薇薇的事。
拿了该拿的钱,转身就走。
*
中午太阳毒得很。
地面像被烤化了,空气都在晃。
柏油路面蒸腾起灰白热气,远处楼宇轮廓微微扭曲。
洛舒苒瘫坐在监视器前,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滚。
“咔!这条过了!大家休息十分钟。”
导演话音一落,场边一群古装扮相的群演立刻松绑卸装备。
有个男群众演员动作麻利,三两下扒掉外袍。
只剩一件马甲,逗得周围哄笑一片。
洛舒苒快热晕了,手指哆嗦着打开小风扇。
总算有点风扑在脸上,算是活过来一点。
风扇叶片嗡嗡转动,吹得她额前湿发乱颤。
刚眯起眼喘口气,一杯冰美式递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周景文不知啥时候站身边了,笑着等她接。
“大佬,你是救命恩人啊。”
周景文轻轻落座,靠姿松弛。
他望着屏幕回放,目光专注,过了好一阵才说话。
“情绪挺到位,但眼神之间的拉扯感还能再沉一点,刚才那场吻戏,建议重来一遍。”
周景文靠爱情片出名,绝不是碰运气。
他对每个镜头挑得狠,台词细抠到字眼。
情绪差一分都不行,拿捏得死准。
这段时间跟着他干活,洛舒苒确实学了不少。
她学会了在镜头前收住表情的惯性,学会了用停顿代替哭腔。
十分钟后,所有人就位。
别说普通演员了,就连拿过三届影后的贺枝,面对周景文一句接一句的“再来一条”,神经也不由自主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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