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动弹。
高跟鞋踢飞到墙角,整个人往大床上一瘫,眼睛直勾勾瞪着天花板上那盏没见过的水晶灯,眼神愣愣的,像丢了魂。
她到底在较什么劲?
这个问题浮上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傅知遥该说的全说了,道理也摆得明明白白,她根本挑不出毛病。
可心里就是憋着一股邪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唐煜在停车场那些含沙射影的话。
她当时没反驳,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那些话像种子一样。
可转念一想。
她气的,真是傅知遥和许薇薇见面这事?
还是别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东西……
那晚之后。
两人谁也不提,谁也不问,就这么冷冷地耗上了。
各自守着各自的沉默,像是在比谁能熬得更久。
洛舒苒吃完睡饱,一头扎进项目里。
她主动联系了制片方,重新梳理拍摄进度表。
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晚上十一二点才离开。
同事都说她最近拼得厉害。
但她只笑笑,说时间紧任务重。
跟周景文把合同一签,剧本来回改了三遍。
总算定下主干,接下来就该琢磨找谁演了。
她召集团队开了两次会,列出候选人名单,逐个讨论优缺点。
最终决定先放出选角通告,广撒网再精筛选。
毕竟是古装戏。
她琢磨着,尽量在京市本地拍,省掉来回折腾的钱。
她列了十几条注意事项,贴在办公桌前的白板上,每完成一项就划掉一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表面平静如常。
“我倒是觉得,干脆自己搭景。”
咖啡厅里,洛舒苒拿小勺搅着凉透的咖啡。
“比如租个够大的四合院,屋里屋外都能当场景用。”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杯沿。
“院子带影壁,西厢房做化妆间,东厢房改设备库,正房搭主拍摄区,后罩房还能隔出休息室和茶水间。”
周景文抿了口咖啡,点点头。
他放下杯子,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渍,接着说:“四合院确实合适,老砖墙有质感,雕花窗格自带光影层次,青砖地也稳,扛得住轨道车来回推。”
他掏出手机调出地图App,指尖在屏幕划了几下。
“东城那边有两处挂牌待租,我让助理明天约业主看房。”
洛舒苒一说到正事,眼睛都亮了,嘴角也跟着往上扬。
跟周景文搭伙干这事,真没选错人。
她把小勺搁回碟子,发出一声轻响,身体微微前倾。
“还有个细节,得确认屋顶能不能承重,吊威亚得打钢架,不然光靠横梁不牢靠。”
周景文立刻点头。
“对,我回头让结构工程师一并去看。”
姚双双在京城待着,隔三岔五就打来电话问东问西。
电话接通后,姚双双第一句总是:“今儿吃饭没?”
第二句必是:“傅知遥又惹你了?”
第三句开始翻旧账,“上回我说他那条领带歪了,你还笑得不行……”
洛舒苒懒得提傅知遥那档子破事,每次都是“嗯嗯啊啊”糊弄过去。
她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桌面摊开的分镜草图,“嗯。”
“哦。”
“啊,知道了。”
“对,挺好。”
“哎,忙呢,先挂了。”
挂断前还不忘补一句。
“记得帮我点杯热可可,谢谢。”
后来姚双双也察觉了,她不乐意说,就干脆不硬问了,转头拐着弯劝她。
“沪城这边天儿刚好,你回来歇几天呗?”
电话那头传来奶茶吸管搅动的咕噜声。
“梧桐叶刚抽新芽,空气里都是潮润的草香。你工作室楼下那家葱油饼,老板新换了铁锅,脆得能听见响。”
双宝:【我生日你都不露面,是不是心里已经没我了!(抱紧我的小被子哭唧唧)】
洛舒苒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心说。
哎,是该回去了。
一是片子马上就要开机,一拍就是小半年,想回都难; 二是她那些宝贝相机、灯光架、反光板啥的,全堆在沪城工作室里吃灰呢。
三来,沪城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晴多雨少,光线稳定,正好适合她去把器材清单再核一遍,顺便给新镜头做防潮处理。
手指点得飞快:【瞎讲!最爱你了!生日必须到!蛋糕管够,气球管吹,笔芯发射。】
她发完立刻切进微信相册,挑了张去年双宝穿恐龙睡衣蹦跳的照片设成聊天背景,又把输入法切换成颜文字模式,连发三个“?”。
*
好几天过去了。
洛舒苒连沪城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回西子湾了。
她早上六点赶早班高铁,七点半出现在沪城影视器材城,挨家比价买齐三盏LED聚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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