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
宋亦一愣,接着眼睛一亮。
“从港城一路骑来的?”
“哎不是!”
陆擎苍急了,手忙脚乱比划。
“订的!新车!”
沈彦泊把人带走那天,他就当场提了一辆锃光瓦亮的新车。
他觉得这事儿特拉风。
其实车哪儿买的、怎么开来的,这些细枝末节,宋亦压根不用操心。
她眼下最挂心的是。
“最高能跑多快?”
“一口气最多跑多远?”
这种硬核问题,陆擎苍张嘴就来。
他干脆利落地甩出两个数。
“三百,五百。”
时速三百公里,续航五百公里,够用了。
“麻烦你帮个忙。”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宋亦跟他说话,特别顺口,一点不打磕巴。
就像递个话过去,他准能稳稳接住,立马去办。
她报了个房间号。
“找到我导温珍妮,立刻带她走。直奔机场。”
“那你呢?”
陆擎苍有点懵。
他是冲她来的,不是来当司机的。
“我随后就到,只是晚一步。”
宋亦说得极认真。
陆擎苍觉得她单枪匹马,怕是凶多吉少,心里反复掂量着风险与可能。
但既然她语气这么笃定,他倒愿意信一回。
再说了,这时候托付他的人,在她心里,分量一定重得不得了。
重到宁可自己多担风险,也要先保对方平安。
他吭哧半天,问得有点傻,却句句真心。
“我真把她平安送走了,你是不是能松口气?”
宋亦先是摇头,又轻轻点头。
“呵,离开陶园以后,我天天都乐呵着呢。”
她嘴角往上扯了扯。
瞎扯。
陆擎苍眼神一滞,愣住了。
小时候大人总念叨,撒谎鼻子会变长。
可长大以后才发现,谁不张嘴就来一套?
真话反倒成了稀罕物。
阿枭也这样。
订婚宴上换了个新娘,他还在哥面前摆手说没事,一副云淡风轻样。
当然没事啦。
婚礼流程谁写的?
大哥盯的。
请帖谁发的?
大哥跑的。
连彩排他都没露过面。
可那个蔫了吧唧、眼圈发青的弟弟呢?
他站在礼堂后门台阶上抽了六根烟,第七根刚点着,司仪就开始念新郎致辞。
心口堵着的那人,早被人悄悄替掉了。
再说那个人类水母温珍妮。
放她出来后,人更垮了,走路都打晃。
比关在陶园时还惨。
虽说以前动不动就哭,好歹不用半夜爬墙、提防监控,连喝水都要看杯子有没有被做过手脚。
陆擎苍按宋亦说的,转身往楼上走,去找她导师。
宋亦掉头回了一楼大厅。
刚冲到巴士旁,想把司机喊下来取消行程,话才吐出半句。
“师傅,等等,这趟……”
王若华教授从楼梯口探出身子,笑眯眯地招呼她。
“温珍妮下来没?”
宋亦眼皮都没抬。
“导师今早胃疼得直不起腰,先歇着了。”
扫了一眼满车等着出发的人,她脚下一拐,绕开王教授,快步朝司机走去,想拦住他别急着开车。
她报警了,警察正火速往这儿赶。
拖到他们到场,暂时就稳住了。
等天一亮,立刻转道机场。
这次铁了心,必须回港!
宋亦心里盘算得挺美。
直到周卓谦带着三分笑、七分闲,慢悠悠出现在车门口。
她差点把手捏断。
“怎么还不发车?”
他声音温和,表情诚恳,可那双眼睛黏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司机忽然插嘴,懒洋洋甩了句。
“人家姑娘不让啊。”
宋亦脑子嗡一下。
这人是港城来的!
普通话再溜,也盖不住骨子里的语序习惯。
她把手指悄悄攥紧,目光扫向周卓谦。
可对方站得笔直,笑得自然,好像压根没察觉她在盯他。
又或者,根本不在乎被盯。
这里是他划的地盘,他说了算。
“没人请你上车,你心里很不痛快?”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亦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一抬眼,就撞上司机那双乱飘的眼睛。
再一看这辆破巴士,表面看着挺普通,可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
车窗玻璃反光度异常高,后排窗帘缝隙处露出一小截深灰色布料,不是标准公交配置。
周卓谦长腿一迈,脚刚踩上踏板,手已经搭上了她肩膀,直接往自己座位那儿带。
“难得碰上,干脆一块儿走?”
他把头偏过去,贴着她耳朵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话里的意思却硬邦邦的,冷得刺骨。
“别让场面僵住,也别让我下不来台。”
“有些路啊,一脚踩上去,就没法撤回了。
但大伙儿一块儿走,好歹能互相照应。
谁要是半道掉链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眼神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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