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转角,思绪却回到刚才的饭局。
吴忠凯答应得太快,反而透着算计。
但她不在乎。
只要吴轩易迈出这一步,后续自有应对之法。
刚才那一幕,现在想来还有点滑稽。
吴忠凯那副架势,好像她是来抢地盘的,紧张得不行。
反倒是他弟弟,挺随和。
一个生怕失守,一个浑然不觉。
她早就看出兄弟俩的差别。
一个活在权谋里,一个还想追寻点别的意义。
她选的不是爱情,而是合伙人。
至于吴忠凯担心的事,根本不成立。
她从来就没打算做吴家的儿媳妇。
这段时间,宋亦一边应付家里的相亲安排,一边也在这些相亲对象里挑能合作创业的。
她盘算的是,拉个伴儿一起开公司,把风险分摊了。
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稳妥的路了。
可真干起来,还是难得很。
男人嘴上都说你独立有想法,语气也带着几分敬佩。
可一旦聊到要一起做事、搞点正经生意,话风立马就变。
他们开始低头看手机,或是突然想起还有个会议要开。
哪怕还没让掏钱呢,一个个就开始劝退,理由一套接一套。
有人讲市场太乱,风险太高。
有人叹创业失败率太大,不如安稳上班。
还有人直接说,女孩子做这些太辛苦,何必自找罪受。
仿佛她不是在谈项目,是要他们卖肾。
宋亦听得多了,也就不再争辩。
她只是默默记下谁说了什么,谁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但问题是,外面风浪这么大,豪门之间的暗斗哪次真的绕得开普通人?
前阵子股市动荡,几家大集团对峙,连带着她投的一个小项目资金链断裂。
她辛辛苦苦攒下的本钱,一下子被卷进去。
家里长辈还在念叨着让她嫁个有钱人。
可她清楚,所谓的“靠山”,从来不会无条件托住一个外人。
说实在的,宋亦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她每天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松懈,也不敢松懈。
她知道,一旦自己垮了,没人会伸手拉她一把。
这两个月家里逼着相亲,密集得像赶集。
一周三场安排,地点固定在高档茶楼或私房菜馆。
对方清一色是所谓“家境优渥、事业稳定”的男性。
介绍人笑眯眯地说,这是为你好,趁年轻早点定下来。
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货品,被人拎出来称斤论两。
每一场见面,对方打量的眼神都让她如坐针毡。
他们问收入,问学历,问父母职业,甚至连八字都要合。
家里总说是为了找个好人家,以后吃穿不愁。
可在她眼里,这跟卖断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试过反抗,提出再给自己两年时间,把事业做起来。
可换来的只是一顿训斥。
女孩子家,能有几个十年?
你还想飞上天不成?
要是真顺着他们的安排走完这一生,最后发现不过是一潭死水。
宋亦清楚自己会怎样。
每天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大概就是。
还不如死了痛快。
太闷了,憋得慌。
那种窒息感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源自内心的溃败。
她不甘心,却又无力撕开眼前的网。
现实一层层裹住她,越缠越紧。
她曾幻想过理想的生活。
有自己的办公室,有信任的团队,有一份能让自己挺直腰板的事业。
可现在,连出门见投资人,都要向家里撒谎说是去逛街。
她一个人走着,没方向也没目的地。
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城市的热闹正在退潮,只剩下零星的出租车偶尔驶过。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地掠过脸颊,撩起耳边的碎发。
她抬手想把头发顺回去,指尖却碰到了脸上的湿痕。
起初以为是雨水,可抬头一看,天空还很晴朗。
抽了抽鼻子,仰起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愣是把她定在原地。
陆宴舟还真说对了,今晚确实要下雨。
现在想想,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劝她放弃创业的人。
尽管态度冷淡,但每次她遇到坎,他都会不动声色出手帮忙。
也好,没人看得清她哭了。
雨水混着泪水滑落,遮掩了情绪。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尤其是那些等着看她失败的人。
雨点又细又密,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
地面迅速积起浅浅的水洼,倒映出模糊的街灯和她的身影。
她的外套已经湿透,贴在肩上沉甸甸的。
眼看雨势越来越猛,她这才回神,手忙脚乱想找地方避一避。
前方五十米有个便利店,门口搭着遮雨棚。
她迈步刚要走,一阵引擎低鸣由远及近。
一辆黑车悄无声息地停到她身旁。
车窗缓缓降下半截,露出陆宴舟那张冷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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