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梨花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微微发颤。
“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家里有什么难处,从不往外说。可我知道,日子不容易。他做兄长的,连一句贴心话都不曾给过。”
“娘,洗三礼要开始了,咱们先出去吧,别错过时辰。”
王琳琅见娘越说越难受,赶紧换个话题。
她站起身,伸手扶了扶母亲的袖子,语气温和。
“外头人都等着呢,孩子可不能误了吉时。”
“成,我顺顺衣服就来。”
张梨花点点头,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情绪压了下去。
皎皎才三天大,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
面对一堆陌生人也不怯场,反倒咧嘴笑个不停。
她的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引得众人哄笑。
村里人都看愣了。
平日里新生儿多是哭闹不止,或闭眼昏睡,极少有这般清醒又爱笑的。
“真是少见,刚落地的小娃娃就这么机灵。”
“一点不认生,还会回应人。”
“福华、梨花,你们这是积了多大德,才得了个这么招人疼的孙女哟。”
“这孩子将来肯定有福气,一看就是有灵气的。”
皎皎才三天大,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
面对一堆陌生人也不怯场,反倒咧嘴笑个不停。
“可不全是秀王的功劳。”
张梨花听了夸奖,一点没忘大儿媳的辛苦。
“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愿皎皎往后一路顺风,健健康康长大。”
负责主持洗三的是周产婆,也就是上回接生何秀王的那个。
她早早就梳洗过,穿了件干净的青布衫子,袖口挽得齐整。
小皎皎也乖巧配合,眼睛睁得圆亮,小手攥成拳,贴在胸前。
香案上的供品换了三次,米糕、鸡蛋和糖饼都快见了底。
孩子们围在桌边不敢伸手,直到大人点头才敢去拿。
“大伙都别急着走啊,今儿留下来吃饭,我正好趁这机会说一声,这是我四闺女王琳琅。”
王福华站起身,一手扶着桌角,另一只手朝女儿招了招。
“往后还请乡亲们多照应。”
王琳琅怔住了,脚尖蹭着门槛,手指绞着衣角。
“这姑娘生得跟福华一个样,清清爽爽的,不像从前那几位……”有人话刚出口,赶紧闭嘴,低头扒饭。
毕竟谢云萱如今是侯府小姐,背后念叨不合适。
他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不再出声。
“叔叔阿姨、大爷大娘好,我是琳琅。”
她站在院子里中央,背脊挺直,没拿稿子,也没看人。
双手交叠在身前,慌里慌张地作了个揖。
“福华啊,你这是双喜临门啊!这顿饭咱必须吃,沾点福气!”
一个中年汉子拍着桌子站起来,脸上带着酒意,却眼神真挚。
“孩子满月,闺女回家,双份的喜事,咱们能不来?”
“行嘞,梨花,菜端上来吧!”
王福华笑了,眼角皱纹堆在一起。
他坐下时顺手摸了下后脑勺。
“来咧!”
张梨花应了一声,系紧了围裙带子。
她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热气扑在脸上,脚步没停。
王家桌子板凳不够用,村里人也不见外,转头就回家扛来了自家的。
七手八脚一拼凑,小院立马支起五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热闹得很。
“二哥!”
王琳琅突然想起啥,转身冲向厨房。
“你之前做的那些酱货还有不?今天人多,正好拿出来尝个鲜,让大家给评评。”
“这么多人,不正合适试试口味?”
王斐立刻从灶边站起身,抹了把手上的油。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子掀开草席,露出三个泥封坛子。
“昨晚我还新做了些,就是没放松茸。”
“今儿场面大,先别加那个,免得别人瞎猜咱们和禁林扯上关系。”
王琳琅低声提醒,眼睛盯着门外。
刚才就有邻居问起香味来源,她含糊应付过去了。
“成,你说得对。”
王斐点点头,没再争辩。
他把坛子一个个往外搬,放在竹筐里,盖上布。
坛身还有些潮湿,显是刚启封不久。
“我叫上云雅一块弄,快些。”
三兄妹手脚麻利,一会儿工夫,每桌都摆上了两盘。
一盘酸辣脆口的小泡菜,一盘咸中带甜的老酱菜。
泡菜坛子刚揭盖时还冒着微微凉气。
萝卜条和豇豆段颜色鲜亮,表面泛着浅浅油光。
酱菜则切得厚薄均匀。
“这些是我二哥的手艺,他心里没底,特意请大家尝尝,多多提建议。”
王琳琅拉上妹妹,挨桌送菜。
天热油腻,正好这些小菜清爽开胃,大伙夹起筷子就不放了。
“哟,这泡菜怎么这么脆生?看着水灵灵的,一口下去又酸又辣,真过瘾。”
说话的是李婶,她连吃了三块豇豆,又舀了一勺泡菜汁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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