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划出一道细短的弧线,纸筒在空中翻了半圈,还没落地就啪地爆开第一声脆响。
“砰砰啪啪!”
硝烟腾起一股白雾,野猪们齐齐抬头。
“云雅,快蹽!”
王琳琅伸手一推,妹妹跟兔子似的蹿了出去。
她转身拎起背篓绳子,几步抢到二哥身边。
“二哥,走!”
王斐回头瞥了眼那个飞奔的小背影。
眨眼工夫就攥住妹妹的手腕,两人拔腿朝着猪群方向直冲过去。
王云雅没回头,脚步踏得又重又急,草茎被踩断的声音“咔嚓”连响。
她左手把镰刀横在胸前,右手攥紧衣角,身子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刚才还慢悠悠啃草的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抖。
灰背母猪最先跳开,后蹄蹬起一片泥点。
三头小猪挤作一团,慌不择路朝东面撞去。
那头公猪猛地昂首,鼻孔撑开,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噜声,掉头就往林子边缘冲。
王琳琅眼尖,瞅见两头大的掉头就想往林子深处钻,立刻抄起脚边石头“嗖嗖”砸过去。
“二哥,拦住它们!别让进林子,赶着往村里跑!”
第一块石头擦着公猪耳尖飞过,第二块正砸在它后腿弯上。
它踉跄半步,调转方向,朝南边坡道狂奔。
“得嘞!”
王斐兜里还有剩的鞭炮,麻利地点着一串。
抡圆胳膊狠狠朝猪屁股后面一甩。
野猪群这下彻底蒙圈了,瞎跑乱撞,只晓得闷头往前拱。
整个兽群乱作一团,毫无章法。
“二哥,快跟上!”
王琳琅边喊边转身往后撤。
她左脚刚离地,右脚就已踏出两尺远,身子微倾。
“得嘞!”
王斐应声而起,肩头一沉,双手攥紧妹妹的手腕,指节发白。
俩人攥紧手,撒开腿就追,一溜烟就冲到林子口。
王琳琅眼尖,老远瞅见林口那儿有火苗晃动,立马猫腰蹲下,翻出箩筐里的物件,一边递一边喊:“二哥,接着扔!扔它背上!”
她左手抽出三枚小铁钉,右手抄起一块浸过桐油的麻布团,迅速裹住钉尖。
王斐伸手一接,掌心沾了油,指尖微微发滑。
“啥玩意儿?”
守夜练武的长工揉着眼睛,嘴里嘟囔一句。
他刚直起腰,肩膀还没伸展开,瞳孔骤然收缩。
“野猪?!”
他倒抽一口冷气,喉结上下滚动。
“糟了!野猪冲进村啦!!”
守夜练武的长工正靠树打盹,冷不丁看见林子里一头接一头蹿出黑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抄起铜锣就哐哐猛敲,想把野猪吓回去。
可这群野猪刚被鞭炮炸得失了智,这会儿锣声一响,反倒像踩了尾巴似的,嗷一声直扑敲锣那人,一头把他撞飞出去!
长工双脚离地,后背撞断一根细树杈,身子横着翻出去两丈远。
“哎哟!!”
那人惨叫半截就断了音,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怎么……没声了?”
王琳琅心头一紧,怕事黄了。
一听四下静悄悄,也顾不上躲不躲了,踮脚摸到林口探头一看。
好家伙,地上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村民。
她右手按住箩筐边沿,指腹擦过粗糙竹篾,目光扫过那人灰布衣襟上的补丁,停在他腰间半截铜锣绳上。
“这是盛村长家的长工。”
王斐几步赶上来,一眼认出人,还左右张望。
“盛村长也太敢了,就派一个人蹲这儿?”
他弯腰摸了摸那人颈侧,确认脉搏尚存,又抬头盯住村路尽头。
“不是人少。”
王琳琅摇头,眉头轻轻皱起。
“是盛村长太拿自己当回事,觉得谁都得听他摆布。而我呢,倒是小瞧他了,以为他会暗中使绊子,结果人家压根懒得理咱。”
她顿了顿,抬脚踢开脚边一颗松动的青石,声音低了些。
“他连盯梢都懒得派两个。”
“那……这事算干成了?还是咱们玩脱了?”
王斐原地站定,有点发懵。
他盯着地上昏迷的长工,又看了看林口外空荡荡的土路,喉结动了动。
“当然是干成了!”
王琳琅语速飞快,嘴唇快速开合。
“野猪已进村,咱又没露脸、没留痕,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不过临走前,先给林口‘补个妆’。”
她哗啦一下从箩筐里挑出几把鲜亮的菌子、几枝干爽的草药、几把水灵灵的野菜,手指翻动迅速。
“这些,全往野猪背上蹭蹭,再用脚随便踩两下,造点‘它们撞出来时甩掉的东西’的假象。可咱不能从这走,得钻回林子,把来路痕迹全抹干净!”
“明白!走!”
等兄妹俩脚不沾地奔进村子,眼前早炸开了锅。
火把亮得像白昼,密密麻麻插在土墙边、屋檐下、路口旁,映得人脸通红。
“围住它!别让它窜上房!”
“林子咋了?一夜之间冒出七八头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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