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崩碎,法则坍缩。
这片早已沦陷的混沌绝境里,世间一切计时刻度、时间的概念都已不复存在。没有朝暮更迭,没有岁月流转,唯有荒芜与死寂永恒盘踞。
苍穹彻底湮灭,大地尽数消融,万千界域层层崩解、寸寸归墟,数不尽的生灵在灭世洪流中无声陨灭,浩荡无垠的深渊之世,彻底归于虚无。
天地万物被彻底涤荡,只剩一片死寂苍茫的灰白,漫天渊尘裹挟着稀薄却绝对霸道的死亡之力——【灭之力】。
它们缓缓翻涌、流淌,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曾经的无之深渊。
唯一的区别是——此刻深渊的【灭之力】浓度远远低于初始,低到了远不足以能够轻易抹除任何一个创世神,或是魔帝。
可即便如此,席卷天地的死亡洪流的最核心处,其毁灭之力来自雾海中心原始死渊,它的力量远非深渊塌陷的力量可比。
死亡洪流的核心——
云澈浑身神纹碎裂、神体布满裂痕,所有抵御尽数被强行击溃,意识彻底沉入黑暗,重重昏死在这片死寂混沌之中。
“末苏哥哥……”
碎灭的法则风声里,盘枭蝶死死依偎在末苏怀中,单薄的身躯不住颤抖,滚烫的泪珠无声滚落,浸透两人交缠的衣袂。
末日终局之下,她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消散的虚影,藏着万般不舍,却又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看来……我们再也回不去神界了。”
末苏抬手,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唇角扬起一抹释然又苍凉的浅笑。
“这是一场迟到了三百万年的审判。”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鬓,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们终究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不过今日之后,枭蝶......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了。”
通过与盘枭蝶的灵魂链接,他也共享到了盘枭蝶的一部分记忆。因此,末苏也知晓远古的神魔时代,知晓他与盘枭蝶的禁忌之恋,以及代价。
“嗯。”盘枭蝶用力收紧双臂,将自己完完整整埋进他的怀抱,哽咽的声线里盛满执念:“再也没人能将我们分开,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错。”
但......
盘枭蝶的眼神却有些不甘。
明明决定忘却过往,明明咫尺之间,她与末苏便可开启新生。
但一切,却都因眼前那不可能跨越的屏障,而永远终止。
茫茫灭力洪流裹挟而来,两道相拥的身影愈发透明,最终相依相融,彻底消散在这片灰白虚无之中。
归于万古的沉寂。
同一时刻,灭之洪流的另一侧——
狂风呼啸不止,渊尘与灭之力交织成漫天暴戾骤雨,层层叠叠碾压虚空。
九煞魔帝立身残碎虚空之上,一身漆黑魔袍战甲早已破败不堪,纵横交错的裂痕布满强横魔躯,滚烫的魔血不断渗出、蒸腾。
一个个煞魔化身与他本体断开联系,倒在了死亡洪流之中,被碾碎成尘,随风飘散。
他倾尽魔帝之力苦苦支撑,周身护体魔光剧烈震颤,濒临溃散,脸色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不甘。。
“【浊恶】!”
九煞魔帝骤然沉喝,声震混沌,魔威裹挟怒意炸开四方,“藏头露尾,暗中作祟!事到如今,你还要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给本帝出来!”
“呵......”
一声低沉幽冷的轻笑,无始无终,无远无近。不借天地传响,不借虚空传音,直接回荡在每一寸法则缝隙,烙印在生灵灵魂深处,冰冷又漠然。
九煞魔帝猛地抬眸,望向漫天渊尘凝聚的云海之巅。
灰蒙蒙的雾霭之中,一道颀长孤挺的身影负手而立,一袭灭之力凝练而成的玄灰长袍贴身垂落,肩宽腰窄,九头之身。
没有丝毫威压,没有丝毫气息,宛若一道并不真是如此存在的镜中幻影。
那人面容被层层雾气遮掩,眉眼轮廓模糊难辨,唯独一双眼眸,淡漠俯瞰万古荒芜,藏着根植于骨髓灵魂般的邪与恶。
他步履轻缓,每一步落下皆不惊风雷,却能瞬越千万里虚空,踏着漫天浮沉渊尘,不疾不徐朝着九煞魔帝走来。
“真是怀念......在死渊下面憋屈了这么久,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更新鲜一些。”
【浊恶】轻声自语,语气平淡无波,但落入耳中却让人本能感到厌斥,诡异的让人心里发毛。
他眸光轻落,锁定浑身是伤、强撑残局的九煞魔帝,淡淡启唇,带着一丝戏谑的漠然:
“好一个魔帝九煞......关键时刻,行背刺之举,枉费本座为你抹去【万劫无生】。”
“活命之恩,重生之赐,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座的?”
“呵,恩与赐?”九煞魔帝魔眸骤缩,周身魔气骤然狂暴翻涌,字字如冰,裹挟滔天戾气:“【浊恶】,你也配在本帝面前提这两个字?”
九煞魔帝冰冷的声音愈发低沉:“本帝问你——诛天始祖剑忽现混沌核心,神魔两族毁天灭族之战,这背后,可有你浊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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