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屋内的空气绷紧如弦。
狄英志与芈康对视一眼,两人屏住呼吸,脚步放轻,如同两只警惕的猫,缓缓向门口逼近。
芈康的刀已出鞘半寸,狄英志的拳头也捏得发白。
「叩、叩。」
那声音再次响起,却挟带木头断裂的脆响。
那扇早已被风雨侵蚀多年的烂木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轰。
整扇门板毫无征兆地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呛人的陈年灰尘。
尘埃飞扬中,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门框外。他保持着曲指敲门的优雅姿势,指节还悬在半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
「……看来这门,不太欢迎我。」
顾彦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微尘。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角落里的两人。张大壮猛地坐起,方小虾则是被吓得从梦中滚落,扯动伤口发出一声惨叫。
一时间,屋内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斜阳下,来人一身剪裁合宜的青灰色锦袍,腰束玉带,足蹬鹿皮快靴,在这满是霉味与血腥气的废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没有半点尘味,反倒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富贵人家的沉水香。
芈康的瞳孔骤缩,手中的长刀瞬间指向来人咽喉。狄英志也压低重心,挡在宋承星身前,眼底满是戒备。
对于这扑面而来的杀意,顾彦舟视若无睹。
他抬脚跨过地上的门板,靴底踩在腐朽的木头上,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抱歉,力道没控制好。」
他语气温润,却没什么诚意,目光甚至懒得在那些指着他的兵器上停留:
「受人之托,来接你们去个像样的地方。」
「站住。」
芈康厉喝,刀尖递前一寸:「再走一步,死。」
顾彦舟停下脚步。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条洁白的丝帕,嫌弃地掩住口鼻:
「这种地方,又湿又冷,你们是住习惯了还是嫌他命太长?」
狄英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宋承星。
「你是谁?谁要你来的?」芈康没有被带偏,声音更冷。
顾彦舟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群小孩很难搞。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丝帕,目光准确地扫过每一个人,开口点名:
「张大壮、方小虾、狄英志……还有你,芈康。」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们脸色齐变。
顾彦舟的视线最后落在芈康那把崩口的长刀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我是宵火巡护队,南区分队长——顾彦舟。」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臂章,随手套在左臂上。
红底黑字,金线滚边。那是巡护队分队长级别独有的标识,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炫目光泽。
张大壮和方小虾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放下了戒备。
原来是自己人?还是分队长?
唯独芈康,眼中的寒意未减分毫。
「巡护队?」他冷笑,「现在这种局势,谁知道这臂章是不是你路上捡来的?还是找人伪造的?」
气氛再次凝固。
顾彦舟挑了挑眉,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兴趣。
「呦~你气势还挺不错。你倒是跟我说说,哪条路这么好捡到分队长的臂章。」
他没有生气,反而迈开步子,无视芈康手中寒光闪烁的刀刃,径直向他走去。
「你——」芈康咬牙,正要动手。
「看这儿。」
顾彦舟停在他身前三步处,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腰间系着的一枚佩玉。
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上等墨青色古玉,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
但当芈康看清上面雕刻的纹饰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纹路……
繁复的祥云纹路交织成一个隐晦的符号,与他贴身收藏的那块「玄铁令牌」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半年前,他本该拿着令牌与「接头人」会合,却因为入队测试的弊案而错过了时机,从此断了联系,只能独自在黑暗中摸索。
他曾无数次猜测那个接头人是谁,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位传闻中玩世不恭的顾家少爷,兼鼎鼎大名的巡护队南区分队长。
「……是你。」
芈康声音干涩,握刀的手终于缓缓垂下。
难怪他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难怪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顾彦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
「怎么,大半年都过去了才想起。」
芈康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收回,显然放下对眼前这人的戒备,用行动证实他话语的可信。
众少年虽然一头雾水,但见到最谨慎多疑的芈康都认可了,也都纷纷放下了防备。
「走吧。」
顾彦舟转身,衣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车在外面,动作快,别让菜凉了。」
少年们不明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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