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调几个展品的配色、换掉几处装饰样式、宣传物料也翻新升级一下。细则都写进新合同里了。”
祁安娜低头翻协议,越看越不对劲。
嘴上说边边角角,可里头改得铺天盖地。
原创设计被悄悄挪了位置,视觉逻辑全被重排。
宣传口径也全由艾伦攥着,谢筱姗的名字缩得快看不见了。
“两位,”
艾伦身子往前一倾。
“这次升级动静大,我们人马要加班加点,钱也得先垫一大笔。所以分成这块,我们想多拿一成,您二位看行不行?”
祁安娜心里咯噔一声。
一成?
艾伦团队原本抽成已经高得离谱,再加一成,等于直接跟筱姗平分。
整个设计圈压根没这规矩!
她咽了口气,语气还是稳的。
“艾伦先生,这版协议我得再捋一遍,方便细琢磨。您不介意我花点时间吧?”
“没问题。”
艾伦脸上那笑纹一点没变。
“但真拖不得了。N国预热下谢就开锣,方案得立刻拍板。错过这个节点,排期就进不了主视觉区,曝光量直接砍掉七成。”
祁安娜点点头,牵着谢筱姗离开。
回房间路上,谢筱姗有点懵。
“妈,协议有什么问题吗?艾伦先生刚跟我说了,国际上都这么弄,好多大牌参展都照这个来。”
原来话早灌进耳朵了。
“筱姗,坐这儿。”
祁安娜拉女儿在床沿坐下,从包里抽出那份协议,又拿出一支红笔和便签本,摊开在膝头。
她用最家常的话,一条一条掰开揉碎。
“你看这儿,第三条第二款,把设计主导权改成了创意协同权。再看这儿,附录B第七项,原本由你签字确认的面料选样流程,现在变成由展方指定供应商直送终审。”
“还有这儿,第十二条,把品牌联名署名拆成三项独立授权。视觉、传播、衍生品,全由不同公司分别持有。”
把这些新添的规矩一条条讲清楚后,祁安娜直视着筱姗的眼睛问。
‘筱姗,你自己一笔一画熬出来的作品,最后全给别人数钱去了。连你亲手定下的设计风格,都得听别人拍板。原创人的名头,也被人拆成几块分着用。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筱姗抿着嘴,眉头拧得紧紧的。
她本来还把艾伦先生当贵人,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是来捧她的,是来谈生意的。
心里像被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可是妈,艾伦先生说,要是不签这份协议,接下来的展全得停摆。”
筱姗声音有点发虚。
“第一站观众反响那么热,要是这时候断掉,之前忙活的劲儿全打水漂,咱们品牌在国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也得跟着塌一半……”
“筱姗,先别急。”
祁安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
“离下一场展还有时间,这事我来扛,保证给你兜住!”
筱姗点点头。
“妈,我信你。”
祁安娜越想越不对劲。
艾伦挑这个节骨眼加条件,太巧了。
要么他早就开始盘算这件事,把时间点掐得严丝合缝。
要么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让他忽然有了底气,敢在这时候翻脸提要求。
当晚她就让信得过的团队悄悄盯上艾伦。
结果一查才发现,他最近三年搞过的展览,七成以上最后都绕不开格伦维尔艺术基金。
而这家基金背后站着的老板,手底下养着好几家专干买壳、抢IP、掏空公司的投资公司。
他们的套路很熟。
先跟你合伙、投钱、进项目,再一点点把你的创意、商标、版权这些命根子攥到自己手里。
等你快被掏空了,再低价一口吞下。
“呵,原来是场局。”
祁安娜合上报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她怎么也没料到,筱姗刚入行没多久,就一头撞进了这种圈套里。
“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筱姗盯着报告纸上的字,脸白得像张纸。
她盼了好久的国际舞台,竟是个挖好的坑。
她敬重的引路人,原来早就备好了绳索。
“别乱。”
祁安娜语气稳得很。
“这样,我先拖住艾伦那边,你马上召集设计组,挑出那些可能被咬住的关键图样,在不伤整体感觉的前提下,做最小幅度的内部改稿。改完立刻去把所有版本全部登记版权,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我这就去!”
谢筱姗转身就走。
祁安娜接着拨通谢砚清的电话,三言两语把筱姗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谢砚清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敢对筱姗下手?安娜,我这边收个尾,最迟后天飞过去。签约的事,等我到了再说。”
“行。”
祁安娜干脆应下。
谢砚清挂了电话,直接叫来助理。
“所有日程重新排,国内的事两天内清完,机票订最快那班。通知法务部,准备跨境知识产权保全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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