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不透这人,直觉告诉他,此人比秦勉那伙人加起来都要难缠。
“我说错了吗?”王校尉甩开他的手,指着秦晚怒骂,“大敌当前,他们今天来个妹妹,明天来个亲戚,这是把打仗当儿戏吗?”
忽然,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嘴巴惊恐地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活像条被抛上岸的鱼。
秦晚欣赏了会他的窘迫,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王校尉猛地咳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面色惨白地后退:“你…你会妖法?”
“一点雕虫小技。”秦晚淡定自若地向荣王与韩令山行礼,目光扫过满洞伤兵:“民女是大夫,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与百草堂常年合作。”
她瞥向王校尉:“你方才抹的金疮药,是在百草堂购置的吧,用着是否比以往的效果好?那是民女改良的方子。还有夏至那场疫病,也是我给配伍的。”
随即她又指向几个气息奄奄的士兵:“这三位军爷,伤口溃烂已入肌理,一般而言活不过明日,但我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不知这般价值,可够有资格留下?”
“够格,自然够格!”荣王哈哈大笑:“原来那张让太医院院正都大加赞赏的药方出自姑娘之手。”
“王爷若不信,可以去寻百草堂找掌柜询问。或者,我也可以给大家讲一讲那疫病的病理和方译组成。”
“不必了,请姑娘先为伤员救治。”韩令山出言道。
倒卖军粮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还被荣王狠狠奚落一番。
没必要再让这女人提醒,他是有多眼瞎,才会把梁副将视为心腹。
秦晚蹲在一名重伤员身旁,手中捏着一把小刀往火上一撩,干脆利落地剜去士兵肩上溃烂的腐肉。动作流畅迅捷,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不远处观望的荣王与几位将领,看着那柔弱姑娘手起刀落、面不改色的凶残样子,心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得经过多少练习,才能把人肉当成猪肉一般割得又快又准?
处理外伤对秦晚而言并不困难,麻烦的是在这个时代没有消炎药,就怕术后病菌感染。
庆幸的是,时值寒冬,细菌不易滋生,兼之她有灵泉水这个作弊器。
八个必死无疑的伤员,在她的救治下,都从鬼门关被拽了回来。
秦疏影默默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秦晚接过,仔细擦去手上沾染的血污,随后又极其自然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兔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这对“姐妹”身上,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似姐妹,倒更像是……。
秦勉适时地轻咳一声,解释道:“她俩从小就这样,阿晚身子骨弱,疏影这做姐姐的就格外紧张,大家别见怪。”
冯校尉状似无意地接话:“说起来,两位姑娘长得各有千秋,跟秦壮士您,似乎不太像。”
秦勉脸上露出几分感慨,坦然道:“疏影长得随她娘,是个有主见的。至于阿晚嘛……”他看向安静吃肉的秦晚,眼神温和,“她是我在山里打猎时,从狼嘴边捡回来的娃,瞧着可怜,就养在身边了。”
“原来如此,秦壮士高义!”韩令山敷衍的夸了句,随后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听闻秦姑娘是从白遥县出来的,可否与我们说说城里情况?”
“将军算是问对人了。”秦晚放下吃了一半的兔肉,秦疏影伸手接过,顺势将温热的羊皮水囊递到她手边。
秦晚抿了一口,发现水温正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秦疏影见她这细微的表情,原本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三两口将那剩下的半只兔腿吃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沈腾看得眼角微抽,默默偏过头去,露出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秦晚将城中见闻娓娓道来,众人原本只是随便听听,不知不觉都认真起来。
“那时民女恰在茶楼,忽然听见城外传来喧哗声,问了小二才知是商队与守城官起了冲突。
民女胆小怕事,就想着赶紧回城里的宅子避避,特意选了条平日极少有人经过的暗巷,谁知就看见一个人从郡守府的后墙翻进入,没过一会儿,全城就戒严了。
大概傍晚吧,民女邻家闯进一伙官差,抓走了刚归家的二郎。民女偷听衙役闲聊才知,是郡守大人下令,要将先前在城门口的百姓都杀了灭口。”
“好个江通!”韩令山一拳捶在石壁上,“本将军容他豢养私兵,竟养出条白眼狼。”
荣王十分不解:“他全家皆在京城为质,谋反图什么?”转向秦晚问道:“若让姑娘再见到那人,你可认得出来?”
“认得出。他叫陈乔,是朝廷派来的官员。”秦晚的回答让一众将领都惊呆了。
“陈主事?不是,他为什么呀?”
好好的探花郎前途不可限量,干嘛去做这等诛九族的事?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韩令山目光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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