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说话间已到地头儿,一把铁锹指将过来,然后眯眼看了会儿两人:“咋看着眼熟?
那谁,刀扔一边,你俩顺着麦垄到地头儿来,不许再踩我的麦子。”
“大叔别误会,我们马上出来,但这有个偷小孩的拍花子。”沈暖夏示意三嫂把柴刀插去几垄外田埂上。
“啥?你俩又是刀又是搂个孩子,到底谁是拍花的?”这老头儿看见柴刀,只吆喝也不敢进田。
唐氏瞥一眼大事聪明的弟妹,垂刀往隔两垄的空里一插:“大叔,我们是林家村林秀才两个弟弟的娘子。”
老头儿这才敢举着铁锹下田,稍近些他终于认出:“沈娘子?这位是,唐娘子?”
这妯娌俩咋跑麦田里干起架?还动刀动枪弄一脸血?
沈暖夏可不知道对方瞬间脑补一场妯娌大战,“我是,现在记不太清人,您是?”
老头儿听说过惊马的事:“我是牛驼岭的老牛头儿。”
沈暖夏登时想问:不是狮驼岭?扫见远处有点像牛的沙土岗,她及时忍住。
“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佃我们家二十亩地的牛大叔。”唐氏悄悄拽下弟妹的衣裳,俩人一侧身露出胖妇人。
她指着道:“这个是拍花子,我们妯娌俩去药王庙赶集,路上碰见她抱个孩子鬼鬼祟祟,一诈之下她还奋起伤人。
那,这孩子就是她偷的,你看看剪成个叫花子样。”
“这人死了?”牛大叔保持着距离不肯再走近,“官府会不会来查?”
“活的,先报里长,把人搬出去。翻倒的麦子你不用担心,我们照价给。”沈暖夏等三嫂表演完,马上出言安抚他。
唐氏又道:“蔡里长家在药王村,先找你们甲长来也行。”它俩村合一里。
“行,我马上去。”不用自己担责任,牛大叔立刻积极起来。
他一走,沈暖夏把孩子交给唐氏,检查胖妇人的伤口不再流血后,扯下她的蓝布禙子将人捆住。
之后拎刀和唐氏到路边等待,她觉得师兄那一路找不见人,也很快会追来这边。
刚坐下就听唐氏问:“弟妹,你是真不记得这个牛大叔,还是故意忘的?”
沈暖夏抬手再给孩子搭个脉,“怎么讲?”
唐氏发现她真不记得,“他侄女,去年死活要给四叔做小,堵着你说你生不了,她帮你生。”
“咳咳咳。”沈暖夏没想到还有这等事。
唐氏眼神逐渐刮风:“有时侯这男人在外边不惹人,偏就有那臭不要脸的上赶着往上贴。
你性子好,当时没搭理她,我一巴掌扇她脸上把人骂走。
后头四叔找牛大叔要说收回佃田,这老头儿才逼着兄弟把人嫁出门。
其实,牛老头儿心里也有想法,咱家日子好,有田有吏有秀才,多少人扒望着。”
沈暖夏看她搂孩子太紧,连忙抱过来,“三嫂,你想说什么?”
“沈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哪怕提醒一句?
全家人都知道,就瞒我一个?”唐氏直直看她。
她轻叹一声,“三嫂,你说这短短数天,家里消停过么?
此事和牛家侄女自做多情的堵路不一样吧?
我们刚受伤,三伯却突然带回个孩子,只简单说一句要四房帮忙养,我们当时就拒绝。
我不否认,等着三伯自己和你说,毕竟事情原委我们都还不清楚。
而我和相公以为,需要去查查那个孩子的生母,他不一定是三伯的。”
“他当然不是相公的!”唐氏的反应激烈又笃定。
沈暖夏迅速捕捉到那份笃定,“三嫂信三伯?不会再拿着柴刀出气吧?”
唐氏不自在的转移话题,幸好没到集上,否则今天她一股气必然撒到林老三身上,闹得人尽皆知对自己没半分好处。
她痛快了,儿子咋办,也幸好有四弟妹寻来救自己:“那女的是谁?”
沈暖夏顺着她说话,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可怜信息,全给她。
“喝醉?林老三只要喝醉,叫都叫不醒,恍论行房。而且他……”唐氏的话戛然而止。
沈暖夏觉得止住的话才是关键,想到这两口生下一子再没动静,看来要师兄给林老三把把脉才行。
唐氏冷笑,孩子出生不久林老三就收到通知,居然一点没在自己面前露痕迹。
好啊,你给老娘等着!
还在大集保护孩子们的林善岳,莫名打了个寒颤,然后隐约听到有人喊丢孩子了。
他迅速把三小只扯跟前,让他们手拉手不准松,又和陆氏说:“娘,不能再呆,速速回家为妙。”
陆氏迟疑:“还没和几个老嫂子碰头。”
“娘,好像不大对,有人往路口设障排查。”万氏心惊不已,定是哪个大户人家丢孩子,否则不会好多壮丁往各个路口分散。
“娘,三伯,围着孩子们往靠墙的摊位前走,给些银子让咱们躲一会儿人群。”也是她见机快,速度移动到一家摊位里边,才没被前边慌乱的人群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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