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堵在高架上的时候，沈清辞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低头一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是她和宋迟盛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嗯嗯！】两个字，一直都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等到回复。

可能是忙吧。

毕竟今天是他爷爷的寿宴。

沈清辞这么想着，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子终于下了高架，拐进老城区的小路。

司机师傅松了口气，拍了拍方向盘，姿态放松下来。

“总算出来了，刚才那一段堵得我……”

话没说完，车头突然一震。

“我艹！”

司机紧着猛踩刹车！

沈清辞随之由着惯力整个人往前冲了冲，幸好他系着安全带，胳膊还是撞上了前座椅背！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倒在车头前！

电瓶车压在他腿上，已经是满地狼藉。

“撞人了？”

她脑子一懵。

司机已经推门下去了。

沈清辞跟着下车，看见那个骑车的男人躺在地上，捂着腿哎哟哎哟地叫。

电瓶车的筐里滚出来几个塑料袋，菜啊肉啊什么的撒了一地。

“你没事吧？”

司机吓得不轻，赶忙蹲下去看。

“伤哪儿了？”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

那男人嗓门很大，一开口就不太客气。

“我绿灯！我绿灯你看到没有！真不知道你眼睛在哪长得，赶紧给我叫救护车！”

“嘿，你什么态度啊你，我转弯我打灯了呀，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撞上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吵了起来。

周围也顺势围了一圈人，有看热闹的，有拿手机拍的......

沈清辞站在旁边，一时间手足无措。

几分钟后，交警来了。

“谁报的警？”

“我我我！”

被撞的那个男人举起手来。

交警看看他，又看看司机，再看看沈清辞。

“你是乘客？”

“对。”

沈清辞点头。

“行，你也别走，做个目击者笔录。”

沈清辞心里一紧，随即回道。

“警察同志，我赶时间……”

“很快，几分钟。”

交警已经开始拍照了。

“你先站那儿等一下。”

沈清辞没办法，只能站着等，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七点四十了。

她咬了咬嘴唇，拨了宋迟盛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她挂掉，又拨。

还是没人接。

沈清辞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可能太吵了他没听见？可能在忙没看手机？可能……

她又拨了一次。

依然是忙音。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算了，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

茶歇室的门被推开时，孙青禾正站在窗前。

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现下天已经有些黑了，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香槟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浓不淡，又刚刚好能让人心软。

“宋总。”

她轻声叫。

宋迟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有话就在这儿说。”

孙青禾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姿态很是优雅。

“您放心，我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就几句话。”

宋迟盛看着她，没动。

孙青禾等了几秒，见他不动，自己先软了语气。

“宋总，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

“针对沈清辞，在您面前说那些话，还有……私下里那些小动作。”

“我今天是来跟您道歉的。”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软了些。

“我跟了您五年，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该那样。”

宋迟盛还是没说话。

孙青禾见状，只好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您能原谅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迟盛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要和我说的......就这些？”

“还有。”孙青禾走近两步，在茶几边停下，“我想……回到您身边工作。”

“以前的事我保证不会再犯，我会好好做事，绝对不会再针对任何人。”

她伸手，倒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茶水从壶嘴流进小小的浅口杯里，刚好一口的量。

她又紧接着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宋总，这杯茶，就当是我给您赔罪。”

宋迟盛看着那杯茶。

茶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起。

杯子很小，一口就能喝完。

他又看向孙青禾。

她站在茶几另一边，脸上满是歉意和期待。

她眼眶微红，睫毛轻颤，连呼吸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孙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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