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太医部的藏书阁内,竹简堆叠如山,墨香混着草药的清苦弥漫满室。华佗身着素色布袍,正伏案摩挲一卷泛黄的《黄帝内经》,指尖划过残缺的简牍,眉头微蹙。案上散落着数十卷古籍,或字迹模糊,或篇章缺失,还有一堆民间搜罗来的偏方抄本,杂乱无章。“先生,这卷《神农本草经》的草木图谱已补绘完毕,只是其中‘乌头配附子’的剂量,各本记载不一,不知该以何为准?”一旁的小吏躬身问道,手中捧着补好的图谱。
华佗抬头接过图谱,目光扫过记载,沉声道:“乌头附子皆是剧毒之物,用量分毫之差便会害人性命。《内经》载‘乌头一枚,附子半枚’,是针对寒症重症,寻常病症需减半。你且记下,凡剧毒药材,需标注‘随症递减,面诊定夺’,不可一概而论。”他放下图谱,望着满室典籍轻叹,“此前编撰的防疫手册仅适军中,如今青徐安定,流民渐居,需辑录一部兼顾军民、图文并茂的医书,既收录古籍精粹,又纳入民间验方,方能传之后世,普惠百姓。”
此前粮草短缺时,流民中曾蔓延风寒,虽靠防疫药方控制住局势,却也暴露出基层医者匮乏、医术粗疏的问题。王莽得知后,特令太医部广征古籍偏方,拨款修缮藏书阁,还从科举寒门子弟中选拔十名通晓文墨者,协助华佗整理典籍。可半月过去,医书编撰却进展缓慢,一来古籍残缺难辨,二来偏方良莠不齐,需逐一验证。
“先生,不如前往流民工地与边境军营义诊。”贴身弟子吴普提议,“工地流民多有跌打损伤、风寒咳嗽之症,军营亦有兵士外伤感染,既能实操验证偏方,又能收集鲜活病例,还可挑选有天赋者传授医术。”华佗眼前一亮,当即点头:“此言有理。你速带两人整理义诊所需药材、针具,我去面禀主公,恳请调拨车马,分两路前往边海两地。”
议事堂内,华佗将义诊与医书编撰的设想禀报王莽。王莽闻言赞许道:“先生以医济世,传术育人,实乃青徐之福。车马、药材皆由太医部统筹,再令柳氏配合,在流民与军营中张贴告示,凡有民间验方者,可前往义诊点呈报,经验证有效者,赏粟米两石。另外,从武学馆抽调十名兵士随行护卫,兼顾伤病救治。”
次日清晨,华佗分兵两路:吴普带五名小吏前往沿海海防工地,主攻流民常见病;自己则亲率弟子樊阿,奔赴青冀边境军营,专治兵士外伤与劳损。抵达军营当日,徐荣便引着华佗前往伤兵营,只见数十名兵士或手臂骨折,或腿部化脓,还有几人因长期负重行军,腰肩疼痛难忍。华佗逐一问诊,对骨折者施以复位之术,用夹板固定;对化脓伤口则以烈酒清洗,敷上自制的消炎草药;对劳损兵士,便施针灸之法,辅以推拿按摩。
“华先生医术果然名不虚传!”一名腿部化脓的兵士原本高热不退,经华佗诊治三日便退热消肿,忍不住赞叹。华佗却借机询问:“你军中可有流传的外伤止血之法?”兵士想了想道:“有老兵用晒干的艾草烧成灰,敷在伤口上能止血,只是效果时好时坏。”华佗当即令人取来艾草,反复试验后发现,艾草需与蒲黄混合炒制,止血效果方能稳定,遂将此方记入随身携带的帛书,标注“军中外伤应急止血方”。
与此同时,海防工地的吴普也有收获。一名流民妇人擅长治疗小儿腹泻,用马齿苋、陈皮煮水喂食,疗效显着。吴普验证数例后,将此方记录在册,还请妇人前往义诊点,向小吏传授药材辨识之法。消息传开,流民们纷纷携带偏方前来呈报,有治咳嗽的蜜炙桑白皮方,有治跌打损伤的红花酒方,义诊点每日门庭若市。
三日后,华佗返回太医部,吴普也带着收集的数十个偏方归队。两人将各方验方分类整理,与古籍记载相互印证,剔除无效或有毒的配方,保留三十余首实用方剂。华佗还特意绘制草木图谱,标注药材形态、采摘时节与炮制方法,让医者能按图索骥。为加快编撰进度,他将寒门小吏与弟子分为三组,一组补全古籍残缺篇章,一组誊抄验证后的药方,一组绘制药材与针灸图谱。
期间,徐州士族听闻华佗编撰医书,竟主动捐赠家中珍藏的医籍,其中有一卷完整的《难经》抄本,还有几页记载外科手术的残卷。华佗对着残卷爱不释手,反复研读后,结合自己的手术经验,补充了腹部手术的术前准备、麻醉配比(麻沸散雏形)与术后护理要点,填补了古籍外科记载的空白。他对前来捐赠的士族代表道:“医术无界,这些典籍若能传之于世,可救万千百姓,多谢各位慷慨相赠。”
十余日后,医书编撰初见雏形,已辑录内科、外科、儿科、防疫四类药方两百余首,附药材图谱百余幅,针灸穴位图三十余张。华佗将初稿呈给王莽审阅,王莽翻阅后赞道:“先生耗时月余,便辑录出如此详实的医书,既有古籍精粹,又有民间验方,实用性极强。可命名为《青囊要术》,先刻印百册,分发给军中太医与地方医者,再令太医部开设医馆,由先生牵头授课,培养更多医者。”
华佗躬身谢恩,心中已然有了传承之策:“主公放心,属下已挑选五名有天赋的弟子,每日传授医术药理,待医书定稿,便在青州、徐州各设一所医馆,招收寒门子弟学医,既能解决基层医者匮乏之困,又能将医术传承下去。”一旁的沮授补充道:“医道兴盛,民心自安。此举既能稳固青徐根基,又能为日后征战储备医疗力量,一举两得。”
藏书阁内,烛火再度彻夜通明。华佗带着弟子与小吏,逐字逐句校对医书初稿,修改图谱细节,补充临床案例。竹简翻动的轻响中,一部凝聚着古籍智慧与民间经验的医书渐趋完善,而华佗播下的医术火种,也在青徐大地上悄然生根发芽。此时的徐州腹地,流民因义诊与医书编撰的消息心生暖意,民心愈发安定,为后续的地方治理铺垫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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