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气味在三天后才从国公府那间书房里散去。
焦黑的木料被清走,熏黑的墙壁被重新粉刷。
那面曾画满名字与线条的墙,如今洁白一片,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
深夜。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国公府侧门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马车穿过半个京城,停在南城一处鱼龙混杂的巷弄里。
墨行川先下了车。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像一个落魄的书生。
他伸手,扶着温言从车上下来。
温言也换了装束。一身青色小厮的短打,脸上用特制的药水涂抹过,肤色显得黯淡,眉眼也变得普通。她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小姐,公子。”车帘后,春儿探出头,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万事小心。”
温言接过包裹,点头。
墨行川带着她,走进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只有三间瓦房,打扫得很干净。
墨行川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结实的木桌,和几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套温言从未见过的工具。
一个用数片打磨过的水晶镜片组合起来的、类似显微镜的装置。
还有一套用不同金属打造的、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镊子和探针。
温言走到桌前,放下包裹。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用油布层层包好的铁盒。
她打开铁盒。
那枚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水晶管,静静地躺在里面。
温言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那片薄如蝉翼的皮肤组织。
她把它放在水晶镜片下。
她的眼睛凑了上去。
她单手调节镜片的距离,另一只手在纸上快速地记录。
这一次,她的眼前没有金色的光点。
没有“真相之眼”的指引。
她所能依赖的,只有她自己的眼睛,她的大脑,和她手中的工具。
她看着镜片下的微观世界。
“角质层有异常增厚。”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有反复摩擦和受压的痕迹。”
墨行川站在她身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细胞组织里,有微量的硫化物和煤灰残留。”
温言抬起头,看向墨行川。
“他不止是个马夫。”她做出结论,“失踪前的某段时间,他一定还在一个终日与煤炭、矿石打交道的地方做过工。比如矿场,或者铁匠铺。”
她将皮肤组织样本重新封好,放回铁盒,递给墨行川。
“你带着它。”
墨行川接过铁盒,贴身放好。
他看着温言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
“接下来,交给我。”
他说。
三天后,京城最大的地下情报交易场所,“三不管”的后堂。
墨行川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喝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这里的主人,老九。
“墨大人,”老九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墨行川放下茶杯,从怀中拿出一只锦囊,扔在桌上。
锦囊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老九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去碰那只锦囊。
“我要找一个人。”墨行川开口。
“京城里人来人往,九爷我哪能都认得。”老九打着哈哈。
“十年前,林府的一个马夫,名叫王二狗。”墨行川直入主题。
老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墨大人,这生意,我做不了。您请回吧。”
“这个人,”墨行川的声音没有起伏,“牵涉到十年前的一桩旧案,也牵涉到……宫里。”
他特意加重了“宫里”两个字。
老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他看着桌上的那只锦囊,又看看墨行川。
最终,他拿起锦囊,掂了掂。
“断了一条腿的那个?”他问。
墨行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林府出事后,这小子就消失了。”老九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安排他去了京郊的皇家采石场,干了两年苦力。”
皇家采石场。
这个信息与温言的推断完全吻合。
“后来呢?”墨行川追问。
“后来他在采石场手脚不干净,偷东西被人打断了左腿,就再也没人见过他。”老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要找到他。”墨行川说。
“一个瘸了腿的废人,十年了,或许早就死了。”老九摇了摇头。
墨行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话锋一转,“王二狗这人,烂赌成性。采石场的活儿干不了,总得有地方弄钱。”
他站起身,走到墨行川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前两天,有人在城南的‘销金窟’,见过一个很像他的瘸子。”
老九说完,退后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墨行川站起身,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后堂。
当晚,南城的秘密小院里。
温言和墨行川坐在灯下。
墨行川把从老九那里得到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温言。
“销金窟。”
温言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那是一家赌场,也是京城里最龙蛇混杂的地方。
“那里守卫森严,我一个人去。”墨行川说。
温言抬起头,看着他。
“不。”她回答,“你负责当一个输红了眼的阔少,我负责当一个给你端茶倒水的跟班。两个人,比一个人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放下笔。
“我们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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