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似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住关初月的脖子,软糯地喊了声“妈妈”,惹得关初月嘴角的笑意更深。
车子一路行驶,谢朗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后视镜,开口道:“书雁姐和莫老大也快到丰县了,正好我们一行人去酒店汇合,省得再分头跑。”
这话刚落,一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周希年开口:“我们就不去了,前面进城了就可以把我们放下来。”
此时车上的座位很挤,谢朗开车,樊雅坐在副驾,关初月抱着阿蘅,和夏宁、周希年挤在后座。
周希年从昨晚发病后就没完全恢复,脸色一直苍白得很,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夏宁一路上都在照顾他,时不时给他递水,掖了掖身上的外套。
谢朗听到周希年的话,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关初月一眼,两人眼神交汇,关初月轻轻点了点头,谢朗便应道:“好。”
车子驶入丰县城区,在一个路口停下,周希年撑着座椅,慢慢坐起身,夏宁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两人下车后,关初月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高端商务车,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站在车门旁。
就在两人要上车的时候,关初月推开车门,喊住了夏宁:“夏宁姐——”
夏宁回头,脸上满是疑惑,看向关初月。
周希年也停下脚步,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只对夏宁说:“我先上车了。”
说完,便弯腰上了商务车,关上了车门。
关初月快步走过去,拉着夏宁走到路边的角落,避开了商务车的视线。
夏宁疑惑问道:“初月,有什么事吗?”
“周希年的事……你知道多少?”关初月开门见山。
夏宁脸色微变,没有立刻回答,眼神有些闪躲。
关初月见状,换了个说法:“我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只是在樊家村的沉蛇潭底,我遇见了樊家先祖樊沛,他让我救周希年。昨天晚上,他又发病了,很严重。”
一提到周希年发病的事,夏宁的脸色就变了。
关初月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道:“所以,能跟我说说吗?他身上的诅咒,还有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宁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商务车,隐约能看到周希年靠在老板椅上,双眼微微合上,应该是在休息。
刚才那段山路颠簸,几人挤在后座,他定是又难受了。
“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太复杂了,”夏宁压低声音,“今天晚上,我打电话找你,到时候再慢慢跟你说。”
关初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好,我等你电话,你也多照看他一点。”
夏宁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商务车,上车后,车子很快发动,朝着远处驶去。
关初月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刚上车,阿蘅就爬到关初月怀里撒娇,小脑袋蹭着她的胸口,嘴里不停喊着“妈妈”。
关初月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温柔。
前面的谢朗开口问道:“现在回酒店吗?”
关初月点了点头:“嗯,回酒店。”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这座酒店原本只是他们包下了一层,十五那天之后,周希年直接出手买下了整座酒店,还换上了自己的人,无论是进出还是议事,都省了不少麻烦,也避免了外人打扰。
几人走进酒店大厅,刚走到前台,关初月就远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大厅的休息椅上,神情落寞。
她记得,前些天见到这个男人时,他的头发还是乌黑的,可现在,竟白了一大半,显得格外苍老。
是林厚德,那个为了救妻女,敢和黑蛇在阴天子庙前搏斗的男人,也是养了林灵十八年的男人。
关初月走过去,林厚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站起身。
前台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解释:“关小姐,这位先生已经在这等了您好几天了,无论我们怎么劝,他都非要等到您才肯走。”
关初月点了点头,把怀里的阿蘅交给樊雅抱着,对樊雅说:“你先带着阿蘅在那边等我一会儿。”
说完,便带着林厚德走到酒店大厅的角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关初月原本以为,林厚德会质问她关于林灵的事,毕竟林灵是跟着她去了沉蛇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可没想到,林厚德却异常平静,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她现在还好吗?”
关初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厚德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关小姐,你不必瞒我,她那天要送我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选择了。她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肯让我担心。”
他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释然,又说道:“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可十八年了,我是看着她从她妈肚子里出来的,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女儿。我养了她十八年,看着她长大,她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可她说她要一直陪我,我早该想到,她要做什么了。”
关初月坐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听着。
林厚德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怀念和不舍。
“我在她小时候,想过带她搬家,离开丰县,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林厚德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她还小,还不会说话,我们收拾好东西,刚出县城,她就浑身发软,脸色苍白,快要不行了。我本想狠心试试,说不定离开这里就好了,可我终究是没有那个勇气,只能又带着她回来了。”
“后来沈老头跟我说,她天生体质特殊,只能活在阴天子的庇佑下,离开丰县,就活不成。这些年,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她做的那些奇怪的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可我不是真的看不见,她十岁那年,昏迷不醒,差点死了,我求了沈老头的儿子沈图,让他救救林灵。沈图说,这孩子注定活不长久,我不甘心,又向他讨要了很多灯芯草,在阴天子庙前烧了一夜又一夜,可沈图还是说,就算是阴天子,也庇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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