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瑄坐在案前,听手下禀报“给沈先生下药”这件事不但没成,反而把顾沉逼得几乎拆了整条画舫。
一开始他还恼火那个“柳家小姐”不争气,但很快,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本想亲自去烟水舟寻沈清,看这冰美人喝几壶合欢酒之后,如何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没想到——
偏偏那苏煜衡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一耽就是一个时辰,一会儿说贡盐手续、一会儿扯什么账本银票,死活缠着他不让走。
他忽然觉得背脊生寒!
顾沉、苏煜衡——一个是镇国将军凌王的儿子,一个是礼部尚书府的小儿子,这两人在京城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在朝堂上都装得极沉,没想到到了松州,竟是勾着一起,当起了地头蛇?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松州的水,早就不是一个京城公子哥能随便搅浑的了。先前自以为把控一切,结果到头来,自己倒成了别人的笑柄。
他收起冷笑,立刻唤来心腹,低声问道:“几路货、几笔账,近来可有人跟踪查问?”
心腹低声禀报:“暂未出岔子,不这两日总觉有人盯梢。”
赵景瑄冷声道:“以前我只当是兵马司顾沉一个人在查,如今连苏煜衡都插了手,咱们以后都得防着点。”
他眯起眼,心里冷不丁泛起一股不服气和怨毒:“沈清,呵,你好本事!从我这儿坑了将近一万两银子,以为是个冷面仙子,结果背后跟顾沉那小子不知做了多少勾当!”
一想到这里,心里那股怒火就烧得更旺:“去,把城里所有青楼全给我找一遍!给我找长得像沈清的姑娘,越像越好——大张旗鼓、连着几天闹到全城都知道!”
他一抬手,杯盏碰得清脆作响:沈清,我要让你在这松州,名声碎满地!
沈先生闭摊几日,松州城仿佛一夜间失了魂儿。但热闹从不会缺席多久——很快,赵三公子大张旗鼓搜罗“沈先生替身”的消息,就像炸开的鞭炮,满城风传。
赵公子出手阔绰,只要哪家青楼有姑娘长得像沈先生,立即便有小厮送上十两金,将那姑娘“提前预定”。更有甚者,若还未开苞,赵公子当场再加二十两,定下“初夜”,价码开得比京城贵女还高出几倍。
一时间,松州大小青楼妓馆门前水泄不通,掌柜们争相往赵公子府上报人、塞画像。那些自诩与沈先生“有三分像”的姑娘更是日日浓妆重彩、往门前一站。
“听说有新到的姑娘,入席前得先背一篇卦语、吟一段香签诗!”
但更热闹的,却是那些风言风语——
“赵三公子这般闹腾,沈先生怕是要被拖下水了……”
“谁让她长得清秀又有本事?这年头,名气大也是祸啊。”
苏煜衡近日听到“赵三公子搜罗沈先生替身”那档子事,不觉得惊讶,反倒隐隐有点替赵二惋惜——好好的赵景瑄,京城养得白白净净,怎么一到松州这命就像白捡的一样,偏爱在顾沉的雷区上蹦迪?
正巧今日是休沐,他便顺路溜达到静观小院。
推门一看,婆子们正围着案板包饺子,沈清穿着月白小袍,坐在桌边,顾沉则袖子挽得老高,专心擀皮,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沈清率先发现他:“哟,苏师兄,你可有口福了!今天好不容易咱们都闲下来,正包饺子呢。快洗手,一起来帮忙!”
饺子很快煮好,顾沉、苏煜衡并排坐着,桌上是堆得高高的饺子。两人自幼长在大府,按理说该见惯珍馐美馔,可这样大锅饺子围坐吃的情景,竟是生平头一遭。
苏煜衡一边用筷子拨饺子,一边调侃:“顾沉,我瞧你擀皮那架势也忒麻利了些,以前在家跟着厨娘练过?”
顾沉白了他一眼:“我连府里厨房都没进去过,擀皮子是沈清教的。她爱吃饺子,每次都拉着我一起做,做多了就会了。”
沈清连忙点头:“对!包饺子在我眼里就是家庭协作活动,家里人都得上手,不许偷懒。”
苏煜衡笑得直乐:“哈哈,那你以后要是当了王妃,还拽着王爷陪你包饺子?”
沈清像被呛着一样,斜了他一眼:“别说我这辈子当不上什么王妃皇后,就是给我也不当。规矩那么大,夫君都不能陪着一起下厨房,那婚结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沉想也不想,语气很认真:“我陪。”
沈清被他那句“我陪”说得耳根一下红了,抬手夹了个饺子塞进顾沉嘴里:“你爱陪谁陪谁,吃你的!”
顾沉咬着饺子笑,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温柔,连苏煜衡都忍不住逗趣:“哎哟,这醋劲够大,我这饺子得多蘸点。”
沈清嘴角抑不住笑意,空气里都是一股子亲昵的暖意。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点懒懒的倦意。
苏煜衡忽然想起什么:“赵景瑄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下道了,整日里就盯着你不放,净干些下三滥的事儿。”
沈清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神色里带点揶揄与不屑:“让他找去呗,反正睡的不是我。倒像自己多痴情似的,说到底,不为钱不为情,就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