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清提到“凌王妃”两个人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像是被当头一棒砸了个正着，目光交锋之中，已无声交换数个来回：

——“怎么连你家王妃也来了？？”

——“我哪知道？！醉桃花我不是让你把沈清这事捂住了吗？你办事到底牢不牢靠？？？？”

——“我捂了！我捂的好好的！谁知道你家王妃怎么手眼通天成这样？！”

彼此神情没什么变化，却已经在心里翻滚出满城惊涛。

原来沈清只知道苏煜衡是京城五代翰林的礼部世家公子哥，但是她和顾沉相逢在街头巷尾，却从未真正问过他的身世：顾沉正是凌王的庶子，虽然不是嫡出，但是却是凌王唯一的儿子！

而顾沉，虽然还没有被正式封为世子，但因为他是王府独子，因此很多人口中提到的“凌王世子”正是他！！

沈清看两人僵在那里，疑惑的问：“怎么了？”

顾沉抿着嘴唇，心底一阵发紧，终究还是开口：“凌王妃……可曾对你说些什么？”

“那可多了，我们这几日一直在一起，她人美心善，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只要想到她这种人，要嫁给凌王那种小色胚，简直太可惜了！”

顾沉与苏煜衡同时一震。

“……小色胚？”苏煜衡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不曾听说凌王要纳妾啊……”顾沉不可置信的说。

“哎，我不是说那个老王爷，是他儿子！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世子妃’！”

“世子妃？？？”顾沉和苏煜衡异口同声的惊呼。

苏煜衡大脑嗡嗡作响，只觉得背脊发凉：世子妃？可这整个凌王府，要说可能成为“世子”的，那就是眼前这位——顾沉！

顾沉的嗓音里夹着说不清的意味：“肖清婉？”

沈清感叹道：“不愧是名门闺秀啊，原来你们都认识！！”

他当然认识！

太常寺卿嫡女，凌王妃的胞侄女，是王府默认的他的“正妻”人选。

顾沉自懂事起便知道王妃另有私心，怕他与朝堂大势家族联姻，因此早早定下自己的侄女。

肖清婉于他而言，只是未来某日忽然搬进王府、端坐后院的一个女人，不过是王府和朝中各方势力争斗中的一环。

所以当国师预言顾沉十七岁和二十岁将历大劫，需十位祈福侍妾时，顾沉只觉得可笑。

于是他自请来边地松州，远离王府、远离京城和朝堂，对外只称拜入北山修行以助渡劫。

他今年归京过年之时，冷眼看王妃把一名又一名“祈福侍妾”接进王府又送走，甚至看到几个婆子把一位不情愿的“侍妾”拖回王府。

他觉得恶心又厌烦，不屑关心这些女子姓甚名谁，祈福也好、清修也罢，无非是王妃对外走的一个形式。

但此刻，从沈清口中听到“世子妃”这三个字，他心里竟莫名一阵异样。

沈清似乎是真的喜欢肖清婉，她语气里没有女子间常有的微妙对比。

但这却令顾沉胸口泛起一种极为微妙的情绪——不是嫉妒，却也远不是坦然，像什么东西在心头一颤一颤地摩擦，钝得发紧，闷得不甘。

沈清还在说：“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得体的女子了……你们这群人啊，若真能娶到她那样的人做妻子，得有多幸运！”

话音未落，顾沉冷不丁道：“……可我不喜欢她。”

沈清一怔，转头看他：“啊？”

她眨了眨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其中异样，便忽然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是调侃的促狭：“你就算是松州贵女圈有名的‘清风明月顾先生’，想娶人家‘世子妃’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笑着抬手指了指他：“不过那个凌王世子是不是更不配？起码你们俩还都是干干净净的好少年，那世子就是个大混蛋！”

沈清语调轻松，却让顾沉神色顷刻间沉了下来。

顾沉从不在意旁人如何评“凌王世子配谁”。可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更不配”，却像是无意中朝他心口轻轻踹了一脚。

“……癞蛤蟆？”他下意识低声重复，连眼神都不觉染上几分不可置信的锐意。

他心头竟生出一种少年般的、几乎委屈的不服气。

苏煜衡在旁看着顾沉吃了个“哑巴亏”，脸色黑成一团，心中憋笑，终于忍不住调侃：“是啊，顾师弟，你倒说说，什么人物，才能配得上肖清婉？”

这一句，像是火上浇油。

顾沉猛然抬头，眸光一扫：“我看苏监丞少年英才，许配得上！”声音不大，却沉如压冰。

苏煜衡一噎，嘴角抽了抽。

沈清撇了撇嘴：“他？更不行了！十几岁就整天出入青楼，招猫逗狗。况且，又穷又爱摆谱，才五两月俸，还想娶肖清婉？啧……”

苏煜衡听完这番话脸顿时僵了。

他在世家子弟中也算出挑，怎么到了她嘴里，成了个“又穷又花心”的笑话？

苏煜衡气得嘴皮子都打结：“我、我、我家五代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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