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元驽就直奔百味楼。
已经下午,他在京城和皇庄之间来回奔波,根本没顾上吃饭。
百味楼是赵氏的产业,却也有苏鹤延的股份。
苏鹤延在这里,有专属的包间。
掌柜的见元驽进来,赶忙迎上前,恭敬地行礼。
“行了,不必弄这些虚的,尽快弄些饭食才是正经!”
元驽不是第一次来,与掌柜的也算熟悉,便没有客气。
“是!世子爷!小的这就去安排!”
掌柜的亲自将元驽引到包间,又亲自跑去厨房交代。
不多时,掌柜的就端着托盘回来。
先上了四盘凉菜,四盘点心,然后便是现炒的热菜。
元驽没有耽搁时间,抄起筷子,就是一通大快朵颐。
等到他吃到五六分饱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苏鹤延,也赶了来。
“表哥,今日出城了?看你这一身的风尘!”
苏鹤延进了包间,扫了眼元驽,就知道他今日定是忙于奔波。
她坐到元驽对面,关切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郑家把郑玖珠弄到了皇庄上……”
放下筷子,端起茶盅,轻啜了两口,元驽便缓缓将今日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苏鹤延。
苏鹤延微微蹙眉:“王妃沉疴十余年,竟是愈发重了!”
对于赵王妃,苏鹤延真是打从心底里厌恶。
恋爱脑也就罢了,还是个虐待亲生骨肉的变态。
苏鹤延和元驽从小一起长大,她亲眼见过元驽满嘴燎泡的惨状,也知道他因着这个女人而导致的失味症。
苏鹤延作为常年吃药的病秧子,被药物弄得满嘴发苦,她十分能够体会到失味的痛苦。
苏鹤延为了帮元驽恢复味觉,又是用药膳,又是复刻现代美食。
她一个惫懒之人,自己都懒得折腾,却坚持几个月地为元驽操劳。
她的辛苦,元驽的痛苦,都是赵王妃的罪孽。
幸而,她的付出没有白费,元驽终于恢复了味觉。
但,幼年时的种种,还是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严重的创伤。
偏偏碍于许多原因,元驽都不能真正地报仇——
把赵王妃弄疯,不算报复!
毕竟,这十余年,赵王妃在皇庄吃好喝好,还有许多人伺候,日子过得依然极好。
更有甚者,换个角度想,赵王妃疯了,不记得赵王对她的冷漠与薄情。
她反倒能够陷入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梦里,她的精神不正常,可她却是幸福的。
这、不公平!
尤其是元驽,他非但不能对施暴者以牙还牙,反而要让她衣食无忧、奴仆环伺。
苏鹤延带入元驽的角度,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憋屈。
“是啊,她的病愈发严重!”
元驽幽幽地说道:“不记得有我这个儿子,却将没有见过几面的侄女儿认作亲生。”
元驽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苏鹤延清楚,元驽不是对赵王妃还心存幻想,他比任何人都想报复赵王妃和赵王这对人渣爹娘。
可惜,孝道大于天啊。
元驽还没有上位,他需要好的名声。
再者,宫里那位也着实变态。
他根本见不得元驽幸福圆满。
等等!
也未必。
变态亦有变态的好处。
就像苏鹤延之前跟元驽所说的话:没有绝对的无用,废物放对了位置,也能发挥奇效。
苏鹤延眸光闪烁,一双灵动的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右侧眼尾的红痣,似乎都变得格外鲜活与魅惑。
一张绝美出尘的小脸,更是仿佛在发光,美得与周围景致都不再一个图层。
元驽原本还在维持温和从容的人设,抬眼看到这般美景。
他禁不住看直了眼,喉结无意识的滚动着。
还是仅存的理智,提醒着元驽:说正事儿呢,切不可胡思乱想。
他用力掐了下掌心,瞬间冷静下来,大脑也快速进入到思考模式。
“阿延,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他家阿延每次露出这种小狐狸般的灵动眼神时,就会有让人惊叹的奇思妙想。
难道,在郑鸢这件事上,阿延有了好办法?
“表哥,不破不立!”
苏鹤延向前探了探身子,眉眼弯弯,声音轻柔。
“不破不立?”
元驽愣了一下,大脑已经飞快运转。
“表哥,咱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婚姻大事,父母怎能不坐高堂?”
苏鹤延的声音极低,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元驽瞳孔微缩,他瞬间明白了苏鹤延的意思。
圣上已经将他视作继承人,催着他成婚,估计就是想要尽快过继、册封太子。
圣上之所以选定元驽作为嗣子,一来是血缘近,二来是从小教导的情分,三来则是元驽父母缘浅。
圣上不必担心,元驽若是上位了,会加封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圣上又是个变态。
他满意于元驽的亲缘浅薄,又不想看到元驽真的对父母绝情。
他甚至把赵王、赵王妃夫妇当成磋磨元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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