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恩:……
听完懿旨,他整个人都麻了。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昏了头的蠢妇是太后,他都想冲过去问一句:
请问,你还知道咱们在干什么吗?
弑君篡位啊!
杀的还不是傀儡皇帝,而是一个登基十几年的帝王。
他积威甚重,他手握兵权。
若非一时疏忽,若非多方下手,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机会。
好不容易把人弄倒了,只等兵马集结到位,就能成就大事。
在这之前,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悄声些,正常些,尽量不要引人怀疑,才是正经啊。
郑太后这老蠢妇倒好,居然要让苏鹤延在宫里举办及笄宴。
她、她——
郑太后想要做什么,其实姜沐恩能够猜到。
无非就是想让苏家在宫里吃瘪,甚至是沦为宫变的炮灰。
可问题是,郑太后难道忘了,苏鹤延不只是苏家的女儿,更是元驽的未婚妻。
郑太后是不是还忘了,赵王世子在撷芳殿有住处!
她下旨让苏鹤延进宫,岂不是给了元驽留在宫里的借口?
他的未婚妻要在宫里举办及笄礼,时间还非常仓促,作为一个爱重未婚妻的好男人,元驽定会亲力亲为,定会大操大办。
现在元驽还只是想要一支凤簪,等听闻了懿旨,他还不在整个皇宫折腾,只为给他的未婚妻一个风光、体面的及笄宴?
寝宫里“病”着的圣上,极有可能会被“恃宠而骄”的元驽惊扰到。
一旦被元驽发现了什么……哦不,元驽进宫要凤簪,或许本身就是试探。
而郑太后的愚蠢决定,不但印证了元驽的猜测,还给了元驽机会!
姜沐恩用力掐了掐掌心,他想开口劝谏,可、可这位太后娘娘实在不是个有脑子的人啊。
忍了又忍,姜沐恩还是想挣扎一下。
他觑了眼自以为办了件痛快事儿的太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苏氏女到底只是外臣之女,虽是未来赵王世子妃,但到底名分未定!”
“皇宫乃尊贵之地,圣上还身体微恙,万不能被惊扰——”
姜沐恩刻意强调圣上不能被惊扰的事实,希望能够唤醒郑太后的理智。
郑太后非但没有被惊醒,反而对姜沐恩的放肆有些不满。
这老狗,在皇帝面前毕恭毕敬,别说“劝谏”了,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怎的在哀家面前,他竟如此放肆?
是不是觉得他参与了计划,便成了功臣,便能摆脱卑贱的身份,与她堂堂太后平起平坐,甚至还能言语教训?
哼,好狗奴!
果然是元愗养出来的,主仆两个,都是“忘本”之人。
“圣上在乾清宫,有你这个内侍总管兼缉事厂都督伺候,外人岂能轻易惊扰?”
郑太后嘴上似乎把姜沐恩捧得很高,实则是在威胁:
你手握权柄,还安排了重兵,若还能让人闯进来,坏了大事,那便是你的失职,是你的错!
姜沐恩:……好想问候郑家的祖宗十八代。
就连将郑氏赐婚给先帝的武宗爷,姜沐恩都想问问:爷,您到底啥眼光?
给自家选了这么一个宗妇,妥妥会毁掉自家三代啊。
哦不,现在的情况是,郑太后不只是要害了武宗爷的嫡脉,还试图篡位、乱政。
啧,若真让她得逞了,这元家的江山,以后到底姓什么,还真说不好!
“……是!娘娘说的是!”
姜沐恩本身就是跪着的,这会儿听到郑太后隐晦的威胁,便将头扣了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
人家已经打定主意。
人家更是贵人,若真的脑子犯抽,强行下旨,姜沐恩也只能吃了哑巴亏,还要跪地谢恩。
姜沐恩索性提前认错,省得自己平白挨一顿惩罚。
唉,就是不知道,这偷天换日的计划,最终能否成功!
……
元驽从私库里选了一套开国皇后用过的凤簪,亲自用锦盒装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出了私库,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御前的太监,元驽不禁有些纳闷:“皇伯父不知道我来了?竟没有派人来训斥我?还是说,他还在歇息?”
看守私库的太监,听到这位爷的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复杂——
哟,世子爷,合着您知道,您来私库会惹得圣上训斥?
您也还记得,您的好伯父正病着呢,您就来胡闹?
果然啊,被偏爱的孩子,就是任性、不懂事,“明知故犯”的十分讨打!
太监看到元驽这般乖张的模样,都忍不住同情圣上。
就在这时,元驽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既然已经进宫了,索性就去看看皇伯父吧。”
“姜沐恩说皇伯父病了,在休息,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也该醒了!”
元驽双手抱着锦盒,絮絮叨叨的,竟真的抬脚朝着乾清宫而去。
太监:……呃,老奴冤枉世子爷了?他不是不关心圣上,而是被拦了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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