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手中的金针,在无影灯下泛着柔和而锐利的光泽。
她摒除所有杂念,心神合一,指尖稳定如磐石,将第一针缓缓捻入顾北辰头顶的百会穴。
这一针,并非直接针对瘀血或子弹,而是中医里“醒脑开窍”的要穴,重在激发人体最根本的阳气与生机。
针入三分,林晚月便感觉到指下传来极其微弱的抵抗感——不是肌肉的紧张,而是生命元气在受到刺激后本能的一丝涟漪。
有反应!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存在!
林晚月精神一振,这比她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一点点。
她没有冒进,而是以极其轻柔的手法,行“苍龟探穴”针法,细细探寻、引导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同时,她悄然运转体内积累的灵泉气息,这是她日常饮用灵泉水和用情绪值缓慢强化自身的结果。
气息化作最温和滋养的力量,顺着金针丝丝缕缕渡入顾北辰体内,护住他脆弱的心脉和脑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护室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林晚月偶尔调整针具时极轻微的声响。
赵梅屏息凝神站在一旁,那名小护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林晚月的手和顾北辰的脸。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林晚月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终于缓缓起出百会穴的金针,紧接着,又取了几根稍短的针,依次刺入顾北辰的人中、内关、涌泉等要穴。
这一次,手法更快更准,带着一种引导和疏通之意。
随着这几针落下,一直平稳的监护仪器,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嘀嘀”报警声!
心电图上的波形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超出之前基线幅度的波动!血氧饱和度也极其细微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有变化!”
小护士忍不住低呼一声,虽然波动很快恢复平稳,但这在顾北辰持续深度昏迷的两个多月里,是从未出现过的!
赵梅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看向林晚月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玻璃窗外,一直紧紧盯着里面情况的顾家人和周正仁等人也看到了仪器上那短暂的异常,虽然不懂医,但也能猜到这意味着什么。
赵雅茹激动地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这次是带着希望的。
顾呈风紧绷的下颌线也松动了一丝。
周正仁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欣慰与担忧交织。
林晚月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激发了顾北辰身体最底层的求生反应,距离真正稳定情况、为后续治疗铺路,还差得远。
她收好金针,对赵梅道:“赵主任,麻烦让人按这个方子,立刻去煎药。”
她快速写下一张药方,药方上的药材都是益气扶正、活血通络的。
但配伍精妙,剂量拿捏极为谨慎,其中几味药还特意标注了需要她亲自处理。
赵梅接过药方,立刻安排下去。
林晚月则走到洗手池边,仔细净手。
她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沉静却带着坚毅的眼睛,默默计算着。第一次针灸刺激有效,证实了她的判断和灵泉滋养的作用。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如何解决那颗紧贴脑干的子弹?
保守治疗,靠针灸和药物慢慢消磨瘀血、滋养身体,或许能让他情况不再恶化,甚至慢慢有点起色,但子弹不取,压迫始终存在,他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且随时可能因感染或压迫加重而猝死。
手术治疗,风险高到令人绝望,但却是唯一可能根治的希望。
她走出监护室,外面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正在对顾北辰的治疗进行会诊。
周正仁、顾呈风夫妇、陈院长、几位核心专家,包括那个眼镜医生(后来知道姓王,是脑外科副主任),都在等着她。
“小林同志,辛苦了。情况如何?”
陈院长率先开口。
林晚月简单通报了刚才针灸的积极反应,众人闻言,神色都缓和了不少,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但是,”
林晚月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这只是暂时激发了他的生机,治标不治本。根本问题,还是颅内瘀血和那颗子弹。尤其是子弹,位置太险,是最大的隐患。”
“那你的治疗方案是?”
王副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但依然带着审视。
林晚月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说出下面的话会引发怎样的风暴,但作为医生,她必须给出最专业、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建议。
“我的建议是,在充分准备、制定极其周密预案的前提下,考虑进行开颅手术,取出子弹,清除瘀血。”
“什么?!开颅手术?!”
赵雅茹第一个尖叫起来,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不行!绝对不行!王主任他们说了,那个位置开颅就是送死!你……你是不是想拿我儿子做实验?!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还没听说过谁把头切开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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