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比虎跳峡那盏亮得多，像一颗小太阳，在凉州的河岸边绽放。

周时暄把灯泡举起来，对着夕阳，琥珀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他那妖孽的脸上。

“等电站修好，“他对凉州王说，

“本王要在这河边种一排樱花，皇后娘娘路过的时候，看见樱花，就知道本王没说大话。“

凉州王：“……“

他不敢问“皇后娘娘怎么会路过凉州“，但他觉得，端王爷眼里的光，比那盏灯泡还亮。

——

同时间，北狄苍云城。

周景渊的黑河水电站开始筑基，冻土硬得像铁，工匠们用火烤、用热水浇，才挖下去三尺。

他在工地旁边的帐篷里支了口小锅，百忙之中抽空继续炒奶茶粉。

第一批送出去之后，扶瑶没有回信说好喝，他觉得是炒糊了，第二批改了火候，用文火慢炒，雪莲花磨成粉均匀撒进去。

他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旁边的副将问：“王爷，味道如何？“

周景渊把锅里的奶茶粉倒出来，装进瓷罐，又尝了一口，还是皱眉。

“还是不够甜。“他说，“娘娘喜欢甜的。“

他把炒好的第二批奶茶粉全部倒掉，重新支锅。

副将：“……王爷，这已经第三锅了。“

“第四锅。“周景渊纠正他，“本王要炒到最甜的那一锅，再送。“

副将看着王爷在帐篷里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北狄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

同时间的天启，静心斋。

周清晏把《六国通电·教习纪要》整理到了第二卷，又把扶瑶留下的《电工基础》翻译成了工匠们能读懂的白话本。

书案上堆着三寸厚的稿纸，每一页边角都画着小小的批注图。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

是樱花，五瓣的，粉白的，花蕊用朱砂点了，像一滴血落在雪上。

青洵磨墨时瞥见那朵樱花，没敢问，但他注意到，爷画完那朵樱花之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青洵。“

“在。“

“把这卷翻译稿送去工部——让他们照着做，不懂的来问。“

“是。“

青洵抱起稿纸，走到门口，又回头：“王爷，那朵樱花……“

周清晏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一个圆点。

“没什么。“他说，“随手画的。“

但他没擦掉。

——

三日后。

宇文德的信送到了扶瑶手里，信上附着一串名字，全是当年亲卫营的旧部，有的已经死了，有的隐姓埋名，有的还在东楚州活动。

扶瑶把名单交给影墨：“三天之内，全部抓回来，活的，本宫要让他们看看，他们投毒害死的百姓，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影墨：“是。“

三天后，十一名旧部跪在临水镇的焚尸坑前。

他们有的满脸横肉，有的佝偻着背，有的还在嘴硬：“我们是宇文陛下的人，你们敢动我们，陛下不会放过你们。“

扶瑶站在他们面前，没拔剑，没动手，只是蹲下身，与他们平视。

“宇文德？“她笑了笑，那笑不达眼底，像刀锋上凝的霜，

“他在天启皇庄种萝卜，三十七亩地，种到死，你们想见他？可以，等临水镇的鼠疫彻底清零，本宫送你们去陪他一起种。“

她站起身，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从明天起，你们每天清理鼠洞、给水源消毒、给病人倒便盆。

什么时候清零，什么时候放人。敢偷懒的，本宫让弯弯陪你们睡一晚。“

弯弯从她手腕上探出头，金色竖瞳眯成一条缝：“本小仙女的毒液，一滴就能让大象睡三天，你们想试试吗？“

十一名旧部：“……“

他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再也不敢嘴硬。

——

一个月后。

临水镇的鼠疫彻底清零，最后一名病人出院时，扶瑶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着炊烟袅袅升起，嘴角弯了弯。

“可可，疫情报告。“

“在呢，主人，临水镇鼠疫，确诊一百三十七人，死亡十二人，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一。

传播途径已切断，传染源已清除，后续观察期十四天，无新增病例。“

“好。“扶瑶把绝尘剑往背上一扛，“回京。“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八天，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墙。

扶瑶掀开帘子，愣住了，朱雀大街两旁站满了人。

有人手里捧着新炒的瓜子，有人端着豆浆，有人在抹眼泪。

周月华站在“容氏豆浆“的招牌下，手里拎着一桶热豆浆，冲她挥手。

“娘娘，回来啦！“

扶瑶笑了笑，正要回话，忽然看见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时野一身玄色龙袍，金冠束发，手里拎着一只食盒。

凉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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