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南换下警服，跟着老张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心头那股荒谬的憋闷感更重了。

她加快两步与老张并肩，压低了声音，“老张，你知道我们精神没有出问题……就算出问题了，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出问题的……这事情得要报上去，让上面的人知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老白，这事儿你说了他们也不信。”

“他们为什么不信？我们有证据啊。”

“老白，秦女士说她杀的是怪物，不是人的时候，你相信了吗？”

白从南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她终于反应过来，老张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接着说：“这一件事得去找秦女士，她应该知道我们碰到的怪物是什么。”

“说不定还是同一只。”老张补充。

“不，不会是同一只。”思路在震惊过后反而清晰起来，白从南说道，“秦女士杀死的应该就是她看到的那一只……也就是老黄，这一只另有其人。”

这个猜测让老张也愣了神，他接连吸了几口烟没说话。

反倒是思绪被打开了的白从南喋喋不休，“老黄是老同事了，他也是一个怪物，说明这种怪物可以以人类的身份活在社会中，只有受了伤，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方式可以让它现出原型……这个可能只有秦女士知道。而且可能这一种怪物不只有一只……可能有很多的怪物隐藏在人类的社会中。”

“可信的人只有自己，所以老张你让我出来，你担心另外那一只怪物还在派出所里面，之后又换了个身份趁着没人的时候杀我们灭口。”

“老张！可以啊！不愧是你！”白从南眼睛一亮，思路完美贯通，她兴奋地重重拍了几下老张的肩膀，“想得就是比我远！”

“咳、咳！”老张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嘴上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烟，有些无语地看了白从南一眼：“……我没想那么远。我就是觉得，该出来找秦女士问问情况。”

谁知道你就凭着这么点东西，把全部细节都推出来了。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赋还是重要的，嫉妒不得。

“我们去找一下监控，说不定……”

“不用那么麻烦，”白从南打断道，“秦思望现在最可能在颜离家。梅园公园离那儿就几步路，全市派出所都在找她却没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藏在谁的家里……颜离家是最合理的去处。”

老张想了想，觉得有理，但随即一愣：“等等，你知道颜离家在哪儿？”

白从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老张，你是忘了吗？颜女士是我女儿的老师，我当然知道她家在哪里。”

老张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茬。

主要这是刚刚白从南吃饭的时候顺口提到的，他听了没过脑子。

目标明确，两人正准备动身，身后却传来急促的呼喊：“白警官！等等！”

白从南回头，小陈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色涨红。

她和老张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事？”白从南问。

小陈站直身子，努力平复呼吸，语气斩钉截铁：“我跟您一起去！把秦思望带回来！”

-

颜离所有的鞋子都会放在门口的鞋柜里，胶靴除外。

这是她唯一会藏在卫生间里的鞋子。

按着她的说法是，胶靴真的太丑了，她不乐意把它和其他的宝贝鞋子放在一起。

这个习惯她从小学的时候就一直保持着。

秦思望从浴缸里跨出来，草草擦干身体，套上衣服。

她蹲下身，在洗漱台下的柜子里翻找——不出所料，找到了一双备用长筒胶靴，和一个电吹风。

颜离穿三十五码，秦思望穿三十七。

胶靴虽比其他的鞋宽松些，但终究还是比秦思望的脚小两个码。强行把脚塞进去后，脚踝和前掌依旧还是被坚硬的橡胶边缘硌得生疼。

【警告！鞋不合脚将严重降低用户逃跑或反杀的成功率。建议更换。】

“不，这双正好。”秦思望在脑中回应。试着走了一下，疼的咬了下牙。

她先拧开洗漱台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接着踮着脚，忍着脚底尖锐的刺痛，扶着墙挪回浴缸边。路过地漏时，她顺手用旁边一块抹布死死堵住了排水口。

她一把抓住墙上完好的花洒，用力将其从固定架上扯下，丢在浴缸旁的地上，然后拧开开关。

水流从花洒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在地面漫延。

做完这些，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从角落拿过一个塑料盆，当做水舀，一盆接一盆地将浴缸里的水泼到浴室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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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半垂着，颜离站在厨房中，她没有在做饭，而是站在原地。

得益于虫族优越的听力，浴室中的动静她听的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脸上挂着怜悯的表情，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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