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开除的人，靠什么成立一个资产数十亿的基金会？”

戚晟风：“周会长的个人收入，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大的盘子。所以我们有一种猜测——”

他看着裴清：“这个基金会的背后老板，还是顾家。准确说，就是顾伯爵本人。”

裴清沉默了。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这个时间节点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那些看似无关的事情一件件串联起来。

三年前，叛军基地被捣毁，大部分叛军被抓，少部分出逃。

那些出逃的叛军，很多都选择去了C9星球。

因为C9星球和帝国没有合法的引渡条约，躲在那里，帝国军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抓。叛军蜷缩在C9星球，得以苟且偷生，像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而现在，顾伯爵的人和那些叛军余党，明显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裴清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凌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神秘的于先生，三年前凭空出现，和顾伯爵一见如故。

叛军余党，也是三年前开始在C9星球聚集。

这个和顾伯爵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基金会，也是三年前成立的。

裴清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一直不敢妄下结论。”

戚晟风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是今天你告诉我的那些事，基本上可以印证我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裴清抬起头，看着他。

“顾伯爵……”

裴清的声音有些发紧，“既然在为叛军余党提供资金，这说明，他和叛军勾结在一起！”

戚晟风点了点头。

裴清皱起眉头，脑海里涌起无数疑问。

“可是……”她迟疑道，“我不明白。顾伯爵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顾伯爵是皇后一系的人，太子是他的亲侄子。这些年，他步步高升，深受皇帝信任。

议会里的人见了他要行礼，军部的将领见了他要客客气气，就连皇子，见了他也得给几分面子。

他位高权重，站在了权力的顶峰附近。

他有什么必要，去勾结外面的敌人？

叛军是什么人。

是帝国的敌人，是皇帝恨之入骨的人，是所有公民眼中的乱臣贼子。

这些年，叛军制造了多少恐怖袭击，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和叛军扯上关系，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顾伯爵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也是我们在想的问题。”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顾伯爵不缺钱，不缺权，不缺地位。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资助叛军？他想从叛军那里得到什么？”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空气仿佛凝滞了。

裴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话已经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也许，”裴清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是他想从叛军那里得到什么。而是顾伯爵和叛军原本就是一伙的！”

戚晟风的眼神微微一变。

如果顾伯爵和叛军原本就是一伙的，那他为叛军提供援助，本来就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戚晟风：“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还是需要有确凿的证据。”

“我知道，”裴清点头：“那伙被你们抓住的叛军，他们既然能得到顾伯爵的资助，他们之前和顾伯爵肯定有过联系，从他们身上入手，或许能够找到证据，证明顾伯爵和叛军有关。”

戚晟风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还有，”裴清继续说：“顾伯爵身边的有个于先生，我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三年前突然冒出来，没有任何背景可查，这个人，必须好好调查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这次出行他也跟着顾伯爵，保不齐他也去了C9星球。”

戚晟风沉吟片刻：“好，我明白，我会让人去查，”

语气biNd额谨慎：“我们现在的行动都必须在暗中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顾伯爵是一个极其狡猾的人，要是他发现军部对他产生了怀疑，那就麻烦了。”

裴清点点头。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戚大哥，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三年前，沈煜和卢建山死后，他们的尸体被葬在哪里了？”

戚晟风的眼神微微一闪：“难道，你怀疑他们没有死？”

裴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自己一直在想的那些疑点。

“当年，他们在监狱里突然自杀，这件事情本来就有很多的疑点。卢建山是死囚，被判了死刑，他没有理由自杀，反正他本来就要死了。沈煜更不可能，他都交出那份名单了，不就是想要活命吗？怎么会舍得自杀？”

裴清的语速越说越快：“而且，那份名单引发的风波太大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反而没有人去深究这俩人的死因。现在想想，这里面……”

裴清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戚晟风已经懂了。

戚晟风脸色严肃：“你说的有道理。”

他终于开口：“但沈煜和卢建山两人的尸体，当年经过多方人员检验身份，确保死透了才下葬的。法医鉴定，DNA比对，影像记录，一样不少，不可能存在假死的可能。”

裴清知道戚晟风说的是事实。

帝国的死刑犯处理流程极其严格，每一步都有多人监督，想要在那种情况下造假，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

“不亲眼见到那两个人的尸体，”裴清轻声说：“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三年了。

三年过去，那两个人的尸体，早就变成了皑皑白骨。

但白骨也是证据。

裴清想偷一点他们的骨头出来，做DNA鉴定。

如果确定是他们的尸体无误，那就是她多心了。

如果不是——

那就可怕了。

那意味着，三年前那场“自杀”，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这几年，沈煜和卢建山是躲在哪里搅动风云？

戚晟风似乎看穿了裴清的想法：“死刑犯的尸体，一般会被埋在金山刑场后面的那片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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