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的玩笑话,在两人心中悄然生了根,经过数月小心翼翼的酝酿与筹备,终于破土而出,以一种温和而低调的方式。
他们用攒下的一点钱,加上阿禾在中药铺工作积累的微薄人脉(认识了同样想转让小店的隔壁杂货铺老板),在距离租屋两条街外、一条僻静老街的转角,盘下了一个小小的店面。店面原先是个倒闭的报刊亭,空间狭窄,仅容转身,但有个朝南的玻璃橱窗,和一道漆成墨绿色的、挂着铜铃的老式木门。
没有大肆装修,只是彻底清扫,粉刷了墙壁,换上素净的米白色窗帘。阿禾用捡来的旧木料,亲手打制了一个简单的展示架和一张小工作台。陈芸则从附近的花卉批发市场,挑选了一些易成活、价格低廉却清新悦目的绿植——绿萝、吊兰、芦荟、几盆小小的多肉,还有少量应季的鲜花,如雏菊、康乃馨。没有昂贵品种,也没有夸张的造型,只是整洁、鲜嫩、充满生机地摆放着。
橱窗一角,用素雅的卡片写着店名:
新生花坊。
字是陈芸写的,笔画清瘦却有力。名字是阿禾起的,寓意不言自明——既是花草的新生,更是他们两人,以及每一个踏入这里、或许需要某种“新生”的访客。
小店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悄然开业。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阿禾在门口挂了个小小的、手写的“开业”牌子。街坊邻里只当是又一对年轻情侣开了家普通小花店,最多觉得店主过于安静,花束搭配得格外清新顺眼而已。
然而,在极少数“有心人”眼里,这家花店或许有些不同。
店内的陈设暗示着另一种可能:工作台一角,总放着一本素面笔记本和一支笔;靠墙的小架子上,除了简单的园艺工具,还有几本阿禾从旧书摊淘来的、关于民俗传说、基础草药学、甚至心理学概论的二手书;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草木清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烦躁的洁净感——那是陈芸有意无意维持的、用微弱能量净化过的场域。
他们的“经营模式”,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同。
表面,是一家认真经营、价格公道、态度温和的普通小花店。阿禾主要负责照看店面,接待顾客,介绍花草,包扎简单花束。他的温和耐心与清秀面容,很快赢得了附近一些阿姨和年轻女孩的好感。
内里,“新生花坊”悄然承接着一项特殊的“业务”。阿禾成了第一道“筛选者”。在看似寻常的买花、咨询养护的交谈中,他会格外留意那些言语间流露出非生理性困扰的顾客——反复提到噩梦、莫名心悸、家中宠物不安、感觉某处“不对劲”、或者长期被某种难以解释的沮丧焦虑困扰的人。
他不会主动提及,但如果对方流露出明显的求助信号,或者问题听起来确实“特别”,他会用最自然的方式递上一张印着花店电话和地址的朴素卡片,温和地说:“如果只是花草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如果……是别的什么让您觉得不舒服,或许也可以来这里坐坐,聊聊。我们老板娘对‘环境调理’有点特别的心得。”
措辞模糊,留有余地。全凭对方是否“有心”。
而陈芸,则隐在幕后。当阿禾初步判断某个求助值得一见,他会与对方约好一个店内清闲的时间(通常是工作日的午后或小雨天)。陈芸会以“老板娘”的身份出现,安静地倾听,偶尔提问。交谈中,她会自然地与对方产生接触——递一杯水,接过对方带来的“问题物品”查看,或者仅仅是目光的平静对视。
通过这些接触,她体内那枚“种子”便会悄然运转,感知对方的情绪状态、气场波动,甚至追溯问题可能的根源(残留意念、微弱的地缚灵、气场淤塞、被负面情绪长期浸染的物品等)。
然后,她会在对方不易察觉的情况下,用最轻微、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能是在对方离开时,轻轻拂过其肩头,驱散一缕附着的阴郁气息。
可能是将对方带来的一个总做噩梦的孩子的旧玩偶,看似随意地放在窗台阳光下“晒晒”,实则用净化能量缓慢冲刷。
也可能是在对方倾诉后,建议其在家中某个方位摆放一盆特定的绿植(经由她手,附着了微弱安定能量的),并告知简单的养护方法,实则让植物成为持续净化的小小“阵眼”。
她从不言明自己做了什么,收费也极其随意,常常只象征性地收取花草的成本费,甚至分文不取。解决问题后,便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花卉咨询。
不追求盈利,更多是随缘帮助。
起初,这样的“生意”寥寥无几,甚至几个月才有一两桩。但每一次成功的、静默的解决,都会在极小的范围内留下痕迹。
那位被孩子夜啼困扰数月的年轻母亲,发现孩子突然睡得安稳了,对那盆“老板娘推荐”的芦荟悉心照料,并向同样有幼儿的闺蜜提及这家“花店有点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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