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早已看清，那看似痛心与恳切的眼神背后，不过是权力旁落的焦虑，是对九龙宗这等宗门势力的忌惮。

什么父子亲情，在皇权与宗门博弈的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留着他，不过是因为他九龙宗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他与凌霜、苏灵音之间的联系——他只是一枚筹码，一件用来制衡宗门的工具。

“呜——嗷！”

被墨羽护在怀中的小白，似乎比主人更早察觉到那番言辞下的恶意。

它不安地扭动，从臂弯里钻出脑袋，朝墨景龇出尖牙，喉间滚出低吼，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几乎在小白发出低吼的瞬间，墨羽身后的同伴们动了。

蓝纱第一个跃身而出。

尽管面对皇帝与一众高手令她小腿微颤，她仍勇敢地挡在墨羽侧前方，高声道：

“陛下，墨羽师兄如今是我们九龙宗的弟子！”

商莜莜上前一步，与墨羽并肩而立，目光清亮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陛下，墨羽师兄已入仙途，尘缘当断。凡间权位，并非他所愿。”

林瞬光抱臂歪头，瞥了一眼形容憔悴的墨景，嘴角扬起那抹标志性的痞笑：

“老头，想强留人？这不合修真界的规矩。九龙宗的人，岂是你说要就要的？问过我们宗主和太上长老了么？”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了最后方的柳恨烟。

此刻，柳恨烟握剑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着。

她的目光在墨羽孤直的背影与憔悴却固执的皇帝之间来回移动，内心剧烈挣扎：

（留下他……让国师把他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他就再也逃不掉了，只能看着我，只能属于我……）

（不行……那样他会恨我……他会用那种冰冷厌恶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

国师交代的任务与她心底扭曲的念头激烈冲撞。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咬紧嘴唇，一步步僵硬地走向墨羽一行人所在的阵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的位置已表明一切。

墨羽看着身边这些毫不犹豫站出来、愿为他直面皇权的同伴，心中最后一丝因淡薄血脉而产生的犹豫，也彻底消散。

他轻抚怀中仍在低吼的小白，抬眼迎上墨景骤然阴沉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平静：

“陛下，江山社稷是您的责任。我的道，在宗门，在赤鸢峰。”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余地，“请放行。”

墨景脸上伪装出的痛心与亲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帝王的冰冷、怒意与被忤逆的狰狞。

他缓缓抬手，如作最终判决。周围皇室修士与大内高手气息暴涨，杀机如实质般锁定墨羽一行人。

“既然如此……”墨景的声音冷如寒风，“就休怪朕……不念最后一丝父子情分！”

气氛骤然绷紧，灵力激荡，冲突一触即发。

墨羽一手按住怀中低吼的小白，另一只手悄然探入怀中，紧握那枚温润玉佩——其中蕴藏着苏灵音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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