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

秦问天身躯剧烈震颤，饶是圣人境的心境坚如磐石，可终究是没能忍住，一滴眼泪滚落，千年心境一朝崩裂，彻骨的酸涩在心中弥漫开来。

想他一生战过妖魔，踏过大荒，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无力。

他保住了人族，保住了天下，却唯独没能护住，他最想护的那一个孩子……

“噗——”

大悲之下，秦问天一口鲜血喷出。

南宫冷月默然垂眸，她轻轻按住秦问天的肩头，没有多余的劝慰，因为她清楚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任何话语都抚平不了秦问天的痛。

洛仙静静伫立，澄澈的眼眸望着擂台虚空，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盛满厚重的怅然与悲凉。

一旁的江凡心情也很沉重，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敢相信前一刻还跟他斗嘴的凤栖梧，这会儿已然人死道消。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吗？

洛仙主动握住了江凡的手。

江凡察觉到洛仙手指的冰凉后，在她后背上轻轻抚动，强打起精神开口安抚：“放心，我会替凤姑娘报仇的！”

“可是……”

洛仙螓首微垂，“就算那样，栖梧也无法复活，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剑宗看桃花呢，她…食言了……”

江凡张了张嘴，久久无言。

人族众人齐齐沉默，神色肃穆。

凤栖梧的陨落，让所有人心中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悲愤、惋惜、痛心，各种情绪在心头交织缠绕，挥之不去。

擂台西侧，妖魔阵营的氛围同样是死寂一片。

刑夜脸色彻底僵死。

他本以为魔决必胜无疑，万万没有想到明明已然胜券在握，魔决竟会被一个油尽灯枯的人族女子以神魂自燃的决绝方式，硬生生拖上了同归于尽这条路。

一场战斗，死掉魔族一员绝世天骄。

这般代价……太过沉重！

赤翎煌同样也高兴不起来，极境对战进行了两场，一败一平局，再这样下去，事情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倘若输掉这场谋划了数十年的极境对战，无论是他，还是刑夜，回去都没法交差！

当擂台上禁制消失的那一刻，江凡压下沉重的心情，率先踏上擂台，接着第一时间便在台上扫视了起来，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寸焦黑残破的青石，像是在荒漠中寻觅一丝渺茫的微光。

数息后，江凡一个闪身来到了擂台西南角，从地上捡起一枚如鸡蛋大小的石球。

石球之上，刻着几道浅薄到几乎用肉眼看不到的凤纹，纹路黯淡干瘪，毫无光泽，球体表面呈青灰色，沾满擂台烟尘，不认真分辨，绝对会把它当成一颗普通碎石。

可唯有江凡清楚，这绝非凡物。

下一瞬，他迅速纵身跳下擂台，快步来到秦问天面前，眼神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希冀，“前辈莫要伤心，凤姑娘说不定还能回来。”

濒临绝望的秦问天浑身一震，眼中翻涌的悲伤瞬间凝滞，眼底骤然炸开一抹急促的光亮，死死盯住江凡：“什么？此话当真？”

江凡对着身旁的南宫冷月点头示意，语气郑重：“师父，麻烦你布置一个隔音阵法，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至关重大。”

出于对江凡的绝对信任，南宫冷月没有半分迟疑，也未多问缘由，左手轻抬，法则流转，一层透明的隔音结界瞬间成型，稳稳将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与声响，“好了。”

江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缓缓将掌心的青灰色石球托出，借着结界内柔和的灵光，那几丝浅淡的凤纹终于清晰显现。

“前辈，这是我刚刚在擂台上找到的，百分百和凤姑娘有关。”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粗糙的球面，“凤姑娘身具凤凰仙体，传说凤凰一族浴火不死，身陨道消之际，若是执念未散，便会舍弃肉身，将一身凤血本源与残存灵韵凝聚成一枚凤凰涅盘卵。”

凤凰涅盘卵？

原本还陷于悲痛情绪中的秦问天，整个人僵在原地，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到那枚青灰色的涅盘卵。

一丝极淡极微弱几近断绝的温热，顺着指尖缓缓传入掌心。

那是生命的气息。

是属于栖梧的气息！

秦问天濒临崩溃的心境在这一刻骤然稳住，那股彻骨的绝望与死寂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狂喜，“没错，这是栖梧的气息……”

南宫冷月眸光微动，俯身细细打量着这枚不起眼的涅盘卵，眼底掠过震撼与欣喜。她能清晰感知到卵壳深处藏着一缕微弱的神魂波动。

“也就是说……”

她轻声开口：“凤姑娘并非彻底陨落，假以时日，她便能破壳重生？”

江凡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难度很大。”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应该属于凤凰仙体的终极天赋，只不过凤姑娘这次为了和魔决同归于尽，选择燃尽本源，再加上自毁神魂，导致这枚涅盘卵灵性近乎枯竭，需要无尽天地灵气温养，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复苏，谁也说不好，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百年千年，甚至更远，甚至永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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