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烈阳终于收敛锋芒。湖面吹来阵阵凉风,夹杂着莲叶清香。魏无羡斜倚院中躺椅,眯目享受这难得清凉。小江宓趴在他身旁,手持一根狗尾草,逗弄着路过的蚂蚁。
“小鬼,”魏无羡懒懒道,“你又欺负蚂蚁了?”
小江宓抬头,认真道:“宓儿未欺负它。宓儿与它玩耍。”
魏无羡笑道:“蚂蚁才不愿与你玩耍呢。它要回家了。”
小江宓眨眨眼,道:“那宓儿送它回家。”
他小心翼翼将蚂蚁引至一片叶上,捧着叶子,走到墙边,将其放入草丛。蚂蚁愣了愣,疾速跑走。小江宓望着它消失方向,咧嘴而笑。
它回家了。
魏无羡望着他,望着那天真笑容,心中柔软无比。
这孩子,拥有一颗纯净心灵。
蓝忘机自屋内走出,手持两杯茶。他递给魏无羡一杯,自己持一杯,在他身旁坐下。
“热不热?”
魏无羡接过茶饮了一口,道:“不热了。此刻凉爽许多。”
蓝忘机点头,遥望湖面。夕阳将整片湖水染成绚烂橙红,几只野鸭在湖面游弋,身后跟着一串毛茸茸小鸭。
“蓝湛,”魏无羡忽道,“你说,夏日会过去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会。”
魏无羡叹道:“可惜。我甚爱夏日。”
蓝忘机望着他,望着眼中那留恋光芒,轻声道:“夏日过去,还有秋日。秋日过去,还有冬日。冬日过去,春日又至。”
魏无羡一愣,随即笑起来。
“对,四季更迭,循环往复。每个季节,各有其美。”
他伸出手,握住蓝忘机手。
“蓝湛,有你在身边,何季皆美。”
蓝忘机望着他,望着眼中那明亮光芒,反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嗯。”
小江宓跑回,见二人手牵手,也凑过来,伸出小手,握住魏无羡另一只手。
“宓儿也要!”
魏无羡笑了,握住他的小手。
“好,一同。”
三人手牵手,坐于院中,望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湖面。
晚风轻拂,带来湖水潮气与桂花清香。
远处,莲花坞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际。
夏至这天,白昼最长,黑夜最短。
他们相伴,从白昼到黑夜,从黄昏到黎明。
日子流逝,平静如湖。
魏无羡时而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想起黑暗中拼死搏杀的时刻,想起为守护而牺牲的人们。那些记忆,如一枚枚印章,刻于心中,永不褪色。但他不再恐惧,不再悲伤。因为他明白,那些记忆,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是他们活过的证明。
蓝忘机偶尔也想起往事。想起塔罗斯深处的黑暗,想起冥海弦月的孤寒,想起岐山之巅的决战。那些记忆,如一幅幅画卷,挂于心中,永不褪色。但他不再沉重,不再孤独。因为他明白,那些记忆,是他前行的力量,是他守护的意义。
小江宓日渐成长。他从那个蹲地戳蚂蚁的小不点,长成能跑能跳、能笑能闹的少年。他会缠着魏无羡讲故事,会拉着蓝忘机看野鸭,会帮江厌离摘菜,会与金凌斗嘴。他如一棵小树,在阳光雨露中,茁壮成长。
江厌离的莲藕排骨汤依旧香醇,江澄的冷哼依旧别扭却温暖,金凌从别扭少年成长为可靠青年,蓝曦臣依旧温润如玉,蓝启仁也终于放下成见。
而蓝忘机与魏无羡,依旧坐于湖边那块巨石上,手牵手,望着同一片湖水,凝视同一轮夕阳。
“蓝湛,你说,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长久。”
“何以知晓?”
“因,我会一直在。”
这是他们的承诺,也是他们的归宿。
夏至那天,白昼最长,黑夜最短。
魏无羡与蓝忘机坐于院中,仰望漫天繁星。小江宓已入梦乡,蜷于魏无羡怀中,小脸带笑,不知做着何等美梦。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你说,星辰会永远闪耀吗?”
蓝忘机抬头,凝望那片璀璨星空。
“会。”
魏无羡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温暖,还有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幸福。
“那就好。”
他阖上双眸,倚靠在蓝忘机肩头,渐渐沉入甜美的梦乡。
蓝忘机垂首凝视着他,望着他恬静的睡颜,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随后,他抬起头,仰望那片璀璨星空。
繁星闪烁,宛如无数双眼睛,俯瞰着这片大地,凝视着这间小屋,也注视着他们二人。
夏至已然过去。
但夏日,终将归来。
翌日清晨,魏无羡是被一阵清香唤醒的。
他惺忪地睁开双眼,发现蓝忘机已不在身旁。那缕香气自厨房飘来,甜润芬芳,正是桂花糕的馨香。
他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厨房内,蓝忘机正立于灶台前,动作娴熟地蒸制糕点。灶台上摆放着几笼刚出笼的桂花糕,洁白嫩滑,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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