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水郡,皇城司正堂。
沈千山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他看了一眼身旁一袭白衣的顾长卿,满意地点点头。
不论相貌还是家室,亦或是自身底蕴,这上等资源合该是他顾长卿的。
至于方圆,不过是一条鲶鱼而已。
或许能带来新鲜感,搅动一下死水,等曹公公那边新鲜劲过了,也该回到他该有的地方去了。
沈千山放下茶杯,看着顾长卿,语气郑重:
“长卿,你也该想想这上等资源该要哪种了。若是太差了,我可不依。”
顾长卿微微一笑,笑容清冷而自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抱拳道:“全听沈叔做主。”
沈千山点点头。
这年轻人知道分寸,不争不抢,懂得感恩。
若是曹公公那边给的上等资源排名在五十名开外,那可不行。
最好能是天象劲,虽然他清楚地知道,天象劲不是那么好拿的。
朝廷拨下来的上等资源,大多是地煞劲中的佼佼者,排名在五十到一百之间。
天象劲也有,但极少,而且早就被京城那些世家瓜分完了,轮不到江阳道。
地煞劲和天象劲虽然排名不分高下,但那只是宽泛的说法,区别和潜力还是有的。
天象劲有异象,有传说,有威慑。地煞劲没有。
这就是差距。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窗外的天色,似乎变得阴沉了。
沈千山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密布,遮天蔽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个雾水郡攥在掌心。
晨光被吞没,天地间一片昏暗。
他面色并不好看,每逢天有异象,若是常人只道一句天道无常,
可身为雾水郡皇城司一把手,他却是知道,每次天象异变,背后都不简单。
不是黑祸出世,就是天材地宝现世,再不就是哪位老怪物突破境界。
没有一次是好事。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那片阴云上。
更重要的事没听说雾水郡有高品武者要突破,而且即便是雾水郡的武者突破,可从没听过谁有如此大的意象!
即便是江阳道也没听说哪个高品武者突破有如此大的异象!
他的心头一沉,又一个黑祸出世?
顾长卿站在他身后,对此似无所觉。
他的目光没有看天,只是望着窗外远处曹府的方向,心中盘算着明日的事。
明天便是七日之约,到时候只要堂堂正正击败方圆,
拿了这上等资源,日后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三郡会武,再也不会是他的阻碍。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千山的背影,轻声道:“沈叔,天色不好,但明日应该是个晴天。”
沈千山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天上的乌云,目光深邃。
“但愿如此。”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却说不上来从何而来。
.....
曹府,正堂。
三股气息搅在一起的那一刻,方圆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座火山。
不是温热,是灼烧。
阴阳二气本已开始交融,五谷之精与山君之气也在缓缓融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养生气一头扎进来,
像一条不速之客,硬生生闯进了这场本该只属于阴阳鱼的盛宴。
它没有退出,没有被吞噬,而是像一条找到了同类的蛇,紧紧缠绕上去。
三股气拧成一股绳,在丹田里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方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股旋涡绞碎了。
不是疼痛,是撕裂。
像是有无数把刀在体内同时搅动,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
汗水从他的额头、后背、掌心同时涌出来,青衫瞬间湿透,贴在身上。
正堂门外,曹公公的脸色变了。
他看不见方圆体内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
正堂里有一股气在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缩到了极致,随时可能炸开。
那种压迫感隔着门板传出来,那种心悸的感觉不像是四品武者给他的,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抬头望天。
外面的乌云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闷雷声从远处滚来,一下接一下,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哗作响。
蓄势已久的雷霆终于落下。
几道水桶粗的闪电劈下,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正堂照得惨白。
奇怪的是,屋顶并没有炸开,瓦片没有碎裂,梁木没有断裂。
那雷霆像是虚幻的,直直穿透了屋顶,落在方圆的丹田之上。
方圆浑身一颤,一口鲜血涌上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丹田中,原本和养生气厮杀的阴阳鱼,像是被雷劈蒙了,
黑白交织的鱼身剧烈颤抖,旋转的速度骤然减慢。
养生气趁机反扑,白色的气团像一头饿狼,疯狂吞噬着阴阳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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