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皇室子弟的私印。
“接头的人什么样?”
“每次都不一样。”孙五说,“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阉人。”
宦官。
能在汴梁调动宦官的,只有皇室核心成员。
陈嚣把玉佩放下:“继续说。”
“赵谦临死前,让我给您带句话。”孙五抬起头,“他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说,太平会只是个幌子。真正想杀您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后周遗民。”
“那是谁?”
“是汴梁城里,想让河西消失的人。”孙五说,“赵谦的原话是——‘陈嚣挡了太多人的路。他不死,很多人睡不着觉。’”
陈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还知道什么?”
孙五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腊月二十,会有人来凉州。”
“谁?”
“赵廷美的使者。”孙五说,“名义上是来吊唁尉迟勇,实际上是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腊月二十。
还有三天。
陈嚣站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扇暗门。
里面是另一间密室,萧绾绾正在伏案疾书。
“听到了?”陈嚣问。
“听到了。”萧绾绾放下笔,“我的人已经在查赵廷美这条线。但汴梁那边传回消息需要时间。”
“三天够吗?”
萧绾绾摇头:“不够。”
陈嚣走回外间,对孙五说:“你暂时还不能走。”
“我知道。”孙五低头,“求经略使保我一条命。我不想死。”
“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就不用死。”
孙五被带走了。
陈嚣回到内室,站在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汴梁的位置上,又移到洛阳、长安、太原……最后回到凉州。
赵光义。赵廷美。
太平会。红线盟。
后周遗民。党项内奸。
这些线头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河西,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点。
“嚣哥。”萧绾绾走到他身边,“你怀疑赵廷美?”
“不是怀疑,是确认。”陈嚣说,“赵谦最后那句话——‘他背后姓柴’——是假的。”
“假的?”
“柴宗训已经死了。”陈嚣说,“柴家现在只有一个三岁幼子,能调动谁?能布这么大的局?”
萧绾绾明白了:“你是说,有人打着后周的旗号,办自己的事?”
“对。”陈嚣点头,“柴家的旗号,最好用。后周遗民遍布天下,只要打出这个旗号,就能收买人心。但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另一个人。”
“赵廷美?”
“或者赵光义。”陈嚣说,“兄弟俩,谁都有可能。”
萧绾绾沉默了。
如果真是赵光义……
那河西面对的,就不只是阴谋,而是战争。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说,“灰隼和扎西,想见你。”
“他们?”
“他们要求加入河西军。”萧绾绾说,“不是当兵,是当密探。”
陈嚣眉头一挑。
“他们说,想亲手抓住害死他们亲人的人。”
半个时辰后,偏厅。
灰隼和扎西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两把匕首,两张户籍,两套崭新的衣服。
“想清楚了?”陈嚣问。
“想清楚了。”灰隼说。
“你们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扎西接过话,“意味着要杀人,也要被人杀。意味着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死了也没人知道。”
陈嚣看着这两个少年。
一个十九,一个十六。
放在后世,还是读书的年纪。
“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他说,“腊月二十,会有人来凉州。我需要人去盯着他,摸清他的底细,查清他来干什么。”
“我们做。”
“他可能认识你们。”
“那就换个脸。”灰隼说,“墨监正说,有种易容术,可以用胶泥改变脸型。”
陈嚣看向萧绾绾。
萧绾绾点头:“我教过墨衡几个小技巧,确实可以。”
“好。”陈嚣站起身,“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凉州密谍司的人,归萧绾绾直接管辖。”
“是!”
灰隼和扎西走后,陈嚣回到书房。
桌案上,摆着那四十七个被处决者的名单。
他一个个看过去。
匠作监工匠,十五人。
书院学生,九人。
市易司吏员,六人。
凉州军军官,五人。
商人,十二人。
各行各业,形形色色。
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这三年里,陆续进入凉州的。
没有一个,是五年前就跟着他的人。
陈嚣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刘安。
市易司副使,主簿出身,跟了他五年。
五年。
他闭上眼睛。
五年了,他以为河西已经铁板一块。
可铁板下面,还有这么多缝隙。
而那个缝隙里,还藏着更深的……更深的……
“爹爹。”
门被推开,陈怀远走了进来。
五岁的孩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他走到陈嚣身边,爬上椅子,看着那份名单。
“这些都是坏人吗?”
陈嚣睁开眼,看着儿子。
“有些是,有些不是。”他说,“但他们挡了河西的路,所以必须死。”
“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必须杀一些人。”
陈怀远想了想,忽然说:“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挡了河西的路,爹爹会杀我吗?”
陈嚣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久久说不出话。
窗外,天黑了。
腊月十七的夜晚,凉州城格外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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