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俨惊险后仰,刀锋擦着喉咙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他惊怒。
“战场上,少说废话。”拓跋明月刀势不停,如狂风暴雨。
这是纯粹的杀人技。没有花哨,没有试探,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李光俨也是悍将,鬼头刀势大力沉,几次格挡震得拓跋明月虎口发麻。
但她不退。
因为不能退。
石楼周围,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有河西军,有拓跋部的战士,有其他部落被“请”来观战的代表。今天这一战,不仅是杀人,更是立威。
第十回合,李光俨终于露出破绽。他久战力疲,一个劈砍用力过猛,前胸空门大开。
拓跋明月没有错过机会。
弯刀如毒蛇般钻入,刺穿皮袍,刺穿肋骨,刺穿心脏。刀尖从后背透出半寸。
李光俨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又抬头看着拓跋明月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拓跋明月没给他机会。
她手腕一拧,刀身在体内搅了半圈,然后猛力抽出。血喷了她一身。
李光俨跪倒在地,鬼头刀脱手,眼中光芒迅速消散。
“叛盟者,死。”拓跋明月的声音传遍全场。
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谁先跪下的。一个、两个、十个……石楼周围的叛军残部,全都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辰时正,战斗结束。
河西军战死八十七人,伤二百余。叛军战死四百三十人,俘虏六百余,余者溃散。
陈嚣在亲卫簇拥下走进山寨。他走过还在冒烟的废墟,走过跪了一地的俘虏,走到石楼前。
拓跋明月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李光俨的首级:“叛首已诛,请经略使验明。”
陈嚣没有看首级,而是看着她:“你可有受伤?”
拓跋明月一怔:“……轻伤,无碍。”
“起来吧。”陈嚣扶起她,转向众人,“传令:投降者不杀,按河西律审判。战死者无论敌我,全部掩埋,立碑记名。”
尉迟勇忍不住道:“经略使,这些叛贼……”
“按律办事。”陈嚣打断他,“我说过——河西不是蛮夷之地,是讲法度的地方。杀人抢劫者,依律处斩;胁从者,劳役赎罪;普通部众,查明无辜后释放。”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今日在场的各部代表都听好了——河西不滥杀,但也不容背叛。《白兰盟约》不是一张纸,是血誓。守约者,河西视如兄弟;背约者,李光俨就是下场!”
代表们噤若寒蝉。
战后第三天,陈嚣在已成废墟的山寨前召开大会。
十三个党项部落的首领全部到场,包括拓跋赤辞。老人看着女儿一身血迹未洗的戎装,眼神复杂。
“今日召集诸位,是三件事。”陈嚣开门见山,“第一,李光俨叛乱一案,至此了结。参与者六个部落,主谋已诛,胁从首领剥夺头衔,部落由河西暂管。”
被点名的六个首领面如死灰。
“第二,”陈嚣看向拓跋赤辞,“拓跋部平叛有功,擢升为‘凉州理藩院副使’,总领诸羌事务。”
这是明升暗控——给了名义上的高位,实则把拓跋部架在火上烤。以后诸羌有事,第一个找的就是拓跋赤辞。
老人深深看了陈嚣一眼,躬身:“老朽领命。”
“第三,”陈嚣抛出真正的杀招,“即日起,设‘羁縻州’制度。凡归附河西的部落,可选一地为州,首领为刺史,世袭。但——”
他目光如刀:“刺史须经河西节度府任命,须推行《河西管理条例》简易版,须送子弟入河西书院,须接受河西驻军,须按时纳税。”
一片哗然。
这是要把诸羌彻底纳入河西体系!
“陈经略!”一个小部落首领忍不住起身,“这是要吞并我们吗?!”
“是保护。”陈嚣平静道,“李光俨为何敢叛乱?因为你们各自为政,一盘散沙。若有统一法度,统一指挥,今日之乱根本不会发生。”
他站起身,走到那首领面前:“你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你的部落将不再受《白兰盟约》保护。下次再有李光俨这样的人,抢你牛羊、杀你族人,河西不会管。”
“你……”首领气得发抖。
“我给你三天考虑。”陈嚣转身,“三日后,愿者来凉州签约,不愿者——好自为之。”
大会不欢而散。
当晚,拓跋明月来到陈嚣的营帐。
“你是在逼他们。”她直言。
“对。”陈嚣正在看地图,“但明月,你告诉我——党项诸部继续现在这样,还能活多久?”
拓跋明月沉默。
“吐蕃虎视眈眈,回鹘摇摆不定,宋廷随时可能西进。”陈嚣手指划过地图,“一盘散沙的部落,要么被逐个吞并,要么自相残杀到灭族。只有抱团,只有融入更大的体系,才有活路。”
“我知道。”拓跋明月轻声道,“但改变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陈嚣看着她,“赵光义在汴梁磨刀霍霍。河西必须在大战前,把后方彻底稳固。诸羌要么是助力,要么是隐患——没有中间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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