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柱起身,走到堂前。庭院里新栽的松树已冒嫩芽。
“所以咱们得立规矩。”他轻声道,“立一个比皇帝大的规矩——法。立一个比君臣重的道理——民。能不能成,不知道。但不试,永远不成。”
当夜,总领府灯火彻夜未灭。
吏曹在拟任免名单,户曹在算钱粮账,兵曹在制扩军方略,工曹在画绥德城防图……各房书吏穿梭,脚步声、算盘声、低语声,汇成一片。
像一架刚刚组装完成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转。
石头抱着一摞文书路过中庭,看见春妮还在礼曹房里埋头写字,忍不住问:“春妮姐,还不歇?”
春妮抬头,眼下有淡淡青黑,却笑着:“在编蒙学新课本。得让孩子们知道,咱们为什么要打仗、要变法。”
“为什么?”
“为的是……”春妮望向窗外星空,“让他们将来,不用再编这样的课本。”
子夜时分,李根柱登上鼓楼。
北望,是沉睡的延安城;南望,是黑暗的关中平原;东望,是黄河对岸的山西。
前几年,他还在黑风岭啃冻硬的杂面饼。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手握数万军民,眼看天下棋局。
侯七悄然而至,递过一封信:“河南暗桩刚到的密报——李自成破洛阳了。”
李根柱展开信纸,就着火光看。上面寥寥数语:“崇祯九年腊月初三,闯贼破洛阳,杀福王。中原震动,官军四集。”
他合上信,沉默良久。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侯七低声道,“朝廷若缓过气,必先剿灭近患。咱们离西安,比李自成近。”
李根柱望向东南——那是洛阳的方向。
“传令各营:加紧操练,囤积粮草。开春雪化——”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东渡黄河。”
寒风掠过鼓楼,檐角铜铃轻响。
像战马銮铃,从历史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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