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郑广元走过来，递过水囊，“明天……就能出山了。”

杨参将接过水囊，没喝，问：“广元，你说……咱们输在哪儿？”

郑广元想了想：“输在……轻敌了。”

“不。”杨参将摇头，“输在不了解这片山，不了解这些人。”

他看着黑夜：“李根柱他们，是在为自己拼命。咱们的兵，是在为军饷拼命。不一样。”

这话说得很透，但晚了。

第六天清晨，当官军终于看到山外的平原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

可他们不知道，山口的土地庙里，李根柱正用望远镜看着他们。

“五百人出来，”他对身边的孙寡妇说，“还剩多少？”

孙寡妇数了数：“不到三百。还丢盔弃甲的。”

确实。这支曾经盔明甲亮的边军，现在像群逃荒的。盔甲丢了，兵器少了，旗子破了，连走路都踉踉跄跄。

“追不追？”孙寡妇问。

“不追了。”李根柱放下望远镜，“穷寇莫追。让他们回去，告诉府城的人——北山的星火营，不好惹。”

他看着官军狼狈的背影，轻声说：

“这一仗，咱们赢了。”

不是赢在杀了多少人，是赢在逼退了官军，赢在守住了无名谷，赢在……让这五百边军，再也不敢小看这群“泥腿子”。

而真正的胜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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