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贼！”马超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如同一记炸雷，震得山洞嗡嗡作响，“杀父之仇，今日你必死无疑！”

韩遂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他看了一眼阎行，又看了一眼成公英，声音沙哑而平静：“你们走吧，他是冲我来的，与你们无关。”

阎行咬着牙，手中的铁矛握得更紧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岳丈，小婿不走，要死一起死。”

成公英也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主公，英这条命是你救的，早就该还了。今日能跟主公一起死，值了。”

韩遂看着这两个忠心耿耿的部下，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阎行的肩膀，又拍了拍成公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洞外，马铁见阎行几人走了出来，也不废话，直接下令：“放箭！”

数十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他们。

阎行挥舞着铁矛，拨开了几支箭，但箭矢太密，他终究没能全部挡住。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还有一支箭正中他的胸口。

阎行闷哼一声，手中的铁矛“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缓缓地跪了下去，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成公英被一箭射中了腹部，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他捂着伤口，靠在山壁上，面色惨白如纸，却硬是一声不吭。

韩遂倒是毫发无伤——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而是因为箭矢都避开了他。

箭雨停歇之后，马超翻身下马，提着虎头湛金枪，大步走向韩遂。他的脚步声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遂的心口上。

韩遂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指向地面。他的面色平静，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之后的淡然。他看着马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马超，你这个小畜生，倒是长本事了。”韩遂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依旧带着几分昔日的桀骜，“投降了陈珩，给人家当狗，还当得挺欢实的。”

马超没有被他激怒，面色依旧冷峻，只是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韩遂，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羌人，异族，无信无义。”韩遂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当年我帮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跪在地上叫我恩公。如今我落难了，他们比谁都快地把我卖了。”

“马超，你的身上也流着羌人的血，你以为陈珩会真心待你？你不过是他的一条狗罢了！等你的利用价值没了，他会像扔掉一条死狗一样把你扔掉。”

马超的脚步停在了韩遂面前三尺之处。他盯着韩遂的眼睛，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韩文约，你杀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韩遂仰起头，毫不畏惧地与马超对视：“想过！从杀马腾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马超，你不用跟我废话。今日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想让我跪下求饶，做梦。”

马超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他退后一步，长枪横在身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韩文约，好歹你也是一方之主。我给你一个体面——拔出你的剑。”

韩遂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自嘲，也有一丝感激。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马超刺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奔马超的咽喉。韩遂虽然年迈，但毕竟是刀尖上滚了一辈子的人，这一剑的力道和角度，放在战场上，足以让大多数人手忙脚乱，但马超不在那一批人中。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剑，同时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如同毒蛇出洞，直奔韩遂的手腕。

韩遂急忙变招，回剑格挡，但马超的枪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听“铛”的一声，韩遂的宝剑被枪尖挑飞，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地。

韩遂的手中空空如也，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他赤手空拳地朝马超扑了过去，眼中满是决绝。马超没有退让，长枪直直地刺出，一枪穿透了韩遂的喉咙。

韩遂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身体缓缓地滑了下去，从枪尖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马超站在韩遂的尸体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对手，面色平静，眼中没有复仇之后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落。

他以为杀了韩遂，自己会痛快，会释然，会觉得自己为父亲报了仇。可是当韩遂真的死在他枪下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父亲不会回来了，马休也不会回来了。杀了韩遂，又能怎么样呢？

马铁走到马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兄长此刻的心情，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马超深吸一口气，将长枪上的血迹在韩遂的衣袍上擦干净，插回枪套，转身离开。洞外，暮色苍茫，晚风萧瑟。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黝黝的山洞，然后调转马头，朝着允吾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身后，马铁挥了挥手，几个亲卫将韩遂、阎行、成公英的尸体抬了出来，放在马背上，准备带回去处置。

夜风吹过，卷起漫天的黄沙，将一行人的马蹄印渐渐掩埋。凉州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翌日，允吾城。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太守府正堂，将堂中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昨夜处置韩遂尸首、收编降兵，一直忙到后半夜，众将各自回营歇息，此刻才陆续聚拢过来。

正事议得差不多了！粮草辎重的清点、降兵的安置、各郡县官吏的选派、互市开埠的筹备——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贾诩和李儒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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