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味道,在卡莱克登上“夜枭号”的第一天就闻到了。
当然所谓的战争的味道不是真正意义上味道,而是一种形容词,大概吧!谁知道呢?
船舱里循环过滤的空气干净得近乎寡淡,完全没法和卡塔昌上熟悉的空气比。
没有任何丛林的潮湿、泥土的腥甜、或是猎物血液的温热。这让卡莱克今天很不习惯。
戈罗。
那颗星球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中,外面只有亚空间里那些光怪陆离的五彩斑斓的光线,但它的存在已经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卡莱克站在观景窗前,看着舷窗外缓缓掠过的星辰。他的动力甲已经在机仆与工作人员的帮忙下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银蓝色的甲身在舰船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左胸的VIII军团数字,右肩的卡塔昌翠绿树冠,左肩的蝙蝠骷髅,腰间悬挂的链锯剑和爆弹手枪——每一件装备都被他擦拭了无数遍,直到它们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熟悉。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是以这样的身份行走世间。
“嘿!又在发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卡莱克转过身。
贾戈·赛维塔里昂靠在舱门边,双臂抱在胸前,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诺斯特拉莫人的肤色比卡塔昌本地人苍白得多,眼角和额头有细密的早衰纹路,很显然,这些都是那时那颗罪恶之星留给他的印记之一。但此刻,那些纹路被嘴角的笑意柔和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凶名在外的午夜领主连长,倒像一个正在打量新兵的老兵。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赛维塔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呃……想打仗。”卡莱克老实回答。
赛维塔嗤笑一声。
“废话。谁不想?”他摇了摇头,一副你还在瞒我的表情,“我是问,你在想什么,呃……真正的想。”
卡莱克沉默了几秒。
“在想……我会不会死。”
赛维塔转过头,那双黑眼睛认真地打量着他。几秒后,他转回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会。”他说,“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就连宇宙都会死。但死之间是有区别的,在今天和死在五百年后,区别很大。”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科兹大人的养父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有感触,怎么说来着?死亡并不可怕,遗忘才可怕……”
卡莱克听了这句话后,他似乎有了什么感触,也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他只能等着他继续。
“你的基因种子融合度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高的。”赛维塔说,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考尔那家伙每次看你的体检报告都像见了鬼。你的力量,你的反应速度,你的恢复能力——这些东西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卡莱克愣了一下,自己居然……那么厉害?
赛维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到时候开战了,记得跟紧我。你是我的兵,别让我丢脸。”
卡莱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赛维塔连长这么认真的地和他说话。今天的连长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通常情况下,这个诺斯特拉莫人更喜欢用嘲讽和冷笑来表达一切——嘲讽新兵的笨拙,嘲讽老兵的装腔作势,抱怨科兹偶尔冒出来的神神叨叨,甚至嘲讽自己那“见鬼的预知能力”。
不过,说到预知能力……
卡莱克想起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训练结束后,他路过连长的舱室,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嘶吼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
赛维塔站在门口,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得像死人。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卡莱克看不懂的情绪,恐惧?愤怒?绝望?
听有医生说过,那种情况属于是灵能者特有的问题,好像叫做预知未来导致的精神失常,这种情况通常便是导致战团新人手术死亡的原因之一。
但是卡莱克发现个问题,自己好像似乎对于这种灵能天赋免疫,或者说……自己哪怕是移植了基因,似乎也没有这种属于午夜领主的能力。所以,他对此没法做到感同身受。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滚。”赛维塔说。
卡莱克没动。
赛维塔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骂一句。但下一秒,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卡莱克下意识扶住他,把他按回椅子上。
“滚……”赛维塔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
卡莱克没有离开。他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平日里永远冷静、永远嘲讽、永远游刃有余的连长,此刻像一个被噩梦折磨的孩子。
“连长……我该怎么帮你……”
赛维塔并没有回答卡莱克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看见……”赛维塔喃喃道,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我看见他们……尖叫……血……我的手里……全是血……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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