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谁守？”他忽然问。

赵云一怔：“主公信中未提，但...”

“但必须有人守，而且必须是能镇住江东、北御曹操之人。”诸葛亮羽扇轻点地图上的江陵，“云长。”

两个字，定下了未来十年的格局。

“你与翼德随我入川。”诸葛亮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两万精兵，分三路。翼德走水路，溯江而上，平定沿江郡县，至江州会合。你率轻骑五千，走陆路，经宜都、秭归，直插巴西，牵制刘璋援军。我领中军，随后而至。”

“那雒城...”

“雒城必须破，而且必须快。”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士元之仇，不可不报。张任...”他顿了顿，“若肯降，可活；若顽抗，雒城破日，便是他的死期。”

这话说得平静，赵云却听出了森然杀意。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位以仁义着称的军师，也有不可触碰的逆鳞。庞统之死，触动了。

“去准备吧。明日卯时点兵，后日出发。”诸葛亮摆手，“另外，传云长来见。”

“诺！”

赵云退出堂外，秋夜的风灌入衣甲，冷得刺骨。他抬头望向西方天空，那里星辰黯淡。千里之外，主公正被困在涪水关，缺粮少药，军心浮动。而杀死庞统的那个人，是他曾经尊敬的师兄。

同门之谊，君臣之义，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没有答案。只知道，当战鼓擂响的那一刻，他必须做出选择。

同一时刻，堂内诸葛亮提笔研墨。他要在关羽到来前，写完三封信：一封给江东鲁肃，重申盟好；一封给襄阳曹仁，虚张声势；还有一封...他笔锋一顿，墨点滴落纸上，晕开如血。

最后一封，是给庞统的祭文。那个与他齐名、与他争执、与他共扶汉室的“凤雏”，再也看不到天下统一的那一天了。

“士元...”诸葛亮低声自语，“你常说亮过于守正，不懂变通。如今你用性命教会我一课——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同袍残忍。”

他挥笔写下祭文的第一句：“维建安十九年秋，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谨以清酌庶羞，祭于故军师庞士元之灵...”

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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