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臣不敢妄测。只知荆州文武，似在暗中筹备什么。”周善声音压得更低，“夫人，风雨欲来，当早作打算。”

孙尚香望向窗外。雨幕中，江陵城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昏黄。这座城，她住了三年，却始终觉得陌生。这里的人敬她，怕她，却从不亲近她。连那个四岁的孩子，在叫她“母亲”时，眼中也总有几分怯意。

她想起刘备临行前的那个清晨。他披甲准备出发，她为他整理披风。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拍了拍她的手：“荆州...就拜托夫人了。”那时她以为这是信任，现在想来，或许只是客套。

“周先生。”孙尚香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三日后，我要回江东省亲。”

周善眼中精光一闪：“那阿斗公子...”

“自然同行。”孙尚香转身，绯红衣袖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弧光，“母亲病重，外孙理当探视。便是赵云在此，也无阻拦之理。”

“夫人英明。”周善深深一揖，“船只已备好，三日后子时，江陵码头。一切安排妥当，绝不会委屈夫人与公子。”

孙尚香点头，重新看向手中帛书。那些字句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笔都是故乡的召唤，每一画都是兄长的叹息。

她不知道，此刻府邸外的暗巷中，一身蓑衣的张嶷正对一名士卒低语：“鱼已咬饵，速报赵将军。”

更不知道，百里之外的襄阳官驿中，诸葛亮正对着一幅荆州地图，手中羽扇轻轻一点江陵位置，对身旁的关平道：“三日后，子龙当有消息。这局棋，该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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