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刘晔叹琰类王莽
永隆五年元月,长安相国府的议事厅内,董琰身着紫色相国朝服,正对着案上的《天下州郡治理册》沉思。册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州均田的推行进度——益州“公田授耕”覆盖八成,中原“均田微调”惠及十万户,荆楚“士族迁洛”已完成七成,每一笔都透着大汉逐步走向安定的痕迹。
作为大汉现任相国,董琰的执政生涯,始终与“守中枢、安天下”紧密相连。他非军事奇才,却以出色的政治能力,为董牧的西征、新政的推行筑牢了后方;他曾怀揣“还政献帝”的初心,却在乱世的磨砺中,成为支撑董氏兄弟统一大业的核心支柱。
只是此刻,面对洛阳传来的“乱兵押解赴长安”的消息,他眼中的沉稳,正悄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负。
董琰的仕途,始于灵帝时期的黄门侍郎——彼时董卓尚未乱政,大汉虽有内忧,却仍保有帝国的骨架,洛阳宫城的威严、各州郡的贡赋、禁军的肃整,都让年少的他深植“大汉当兴”的信念。
后来董卓入京,他屡次劝说“辅汉而非乱汉”,虽未被采纳,却也在朝堂之上为自己赢得了“忠直”之名。
董卓迁都长安后,董琰逐步接手其权势,一度欲将权力交还献帝——那时他仍信“皇权能安天下”,直到袁绍、曹操等诸侯割据,战火蔓延,他才认清“大汉已失统御之基”。恰逢弟弟董牧深耕凉州,以“均田养民、府兵强军”站稳脚跟,董琰认识到天下大乱,更知“金角银边草肚皮”:董牧守凉州、拓西域,自己则在中枢协调诸侯,逐步清剿中原割据势力,兄弟二人一外一内,默契配合。
这十余年间,董琰的长项发挥得淋漓尽致:
推新政时,他协调朝廷百官制定《均田律》《府兵制章程》,说服各州郡地方官试点推行,化解士族初期的抵触;
董牧西征时,他调度各州粮草,确保西境大军无后顾之忧,同时安抚后方流民,将“公田授耕”从凉州推广到巴蜀;
统一战争中,他以中枢名义调动各州兵力,配合董牧,先后平定曹操、袁绍等割据势力,让大汉逐步重归一统。
唯独军事,是他的短板——他从未领兵打仗,对战场的权谋、兵力的虚实缺乏敏感度。好在董牧善战、张辽等将领忠诚,他只需做好“后勤官”“协调者”,便可支撑大局。也正因如此,当面对与曹操的“朝局对峙”时,他本能地将其归为“朝廷斗争”,而非“军事叛乱”——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自信“胜券在握”的根源。
此时,属官递上洛阳传来的奏报——曹操称“洛阳驻军哗变,已擒获五百乱兵,现派曹丕率一万兵押解赴长安,交相国处置”。董琰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曹操果然还是怕了,知道用‘押解乱兵’来表忠心。他以为换些老弱驻军,我便会疑他?如今主动将乱兵送来,倒省了我派人去查。”
属官提醒:“相国,曹丕带一万兵来长安,会不会有诈?毕竟第一批三万驻军是精锐,此次押解乱兵,未必全是‘护送’。”董琰却摇头:“长安现有两万精锐守军,城墙又已加固,曹丕就算带一万兵,也翻不了天。曹操若真有反心,绝不会如此‘示弱’——他这是在求我放心,毕竟士族迁洛还需他主持。”
他的自信,源于对“朝局斗争”的掌控感——过往与士族的周旋中,他总能以“中枢权威”压制对方:迁士族入洛,靠的是“新政利诱和官府施压”;推均田制,靠的是“百姓支持和律法约束”,每一次都以士族妥协告终。在他看来,曹操虽掌洛阳兵权,却仍需“借中枢之名”行事,只要自己稳住长安,掌控献帝,曹操便不敢轻举妄动。
不久,刘晔急匆匆走进议事厅,手中拿着哨探传回的密报:“相国!洛阳东门外的码头,近来多了不少‘荆楚商队’,实则是蒯氏、蔡氏的私兵,已有五千余人;且曹操的三万精锐,近日频繁操练,似在准备西进——这绝非‘押解乱兵’那么简单!”
董琰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却并未放在心上:“子扬过虑了。荆楚士族迁洛,带些私兵护商也正常;曹操操练精锐,不过是为了震慑洛阳的不安分士族。他若真要反,何必等到现在?此前我换了五万老弱驻军,他若有异动,早该在洛阳发难,而非派夏侯渊来长安‘表忠心’。”
刘晔急道:“相国!曹操此人,向来‘伏低做小藏野心’,当年他迎献帝至寿春,也是先示好刘备,再逐步压制!如今他笼络士族、集结私兵、操练精锐,若曹丕的一万兵是‘先头部队’,等靠近长安发难,再联合洛阳的大军西进,咱们就被动了!”
“子扬,你还是不懂朝局。”董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曹操的根基不在士族,且天下士族的家眷多已迁洛,他若反,士族第一个不答应——他们怕我迁怒,更怕董牧回师清算。我与士族周旋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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