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下,铺展着一条由无数世界印记组成的地毯,那些印记在闪烁、在哀鸣,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吞噬炼化的文明。
这是鸿帝,三帝中对天机推演造诣最深者,执掌“吞噬”与“统御”之道。此刻他沉默不语,只是眉头微皱,指尖在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敲击都带起大道涟漪,他在计算着什么。
而最中央,便是那背负神圣羽翼的生灵。
他坐在光雨之中,那些光不是外来的照明,而是从他体内自然溢出的完美气息凝聚而成。
每一滴光雨落在地上,都能让最贫瘠的土壤瞬间化为孕育神药的沃土,但下一秒,又被纯粹的黑暗侵蚀成死地——完美与堕落,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他的面容完美得不真实,五官的每一个比例都符合某种究极的美学法则,那是生命进化到极致后的外在表现。但这种完美反而显得更加恐怖,因为它彻底抹去了“人性”——或者说“灵性”中应有的瑕疵与温度。
此刻,他手中随意握着一杆帝矛。矛身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液体光泽,而在矛尖处,凝结着几滴鲜红得刺眼的血珠。
那是准仙帝的血,即便已经离体不知多少纪元,依旧散发着令诸天颤栗的威压。血液中隐约可见破碎的法则、断裂的大道,以及一缕不灭的战意。
羽帝——三帝之首,执掌“完美”与“堕落”的矛盾统一,也是当年击杀天庭之主的直接执行者。
三尊帝座呈品字形横亘在废墟之上,尽管身后的殿堂已经崩塌,他们身下的帝座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那是他们的“道”所化,只要自身不灭,帝座永恒。
“何必呢?”羽帝终于开口,声音清澈如天籁,却冰冷如九幽寒泉,“一些蝼蚁罢了,也值得准仙帝为之付出生命?”
他的目光扫过荒天帝,扫过柳神,扫过重瞳女,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三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不懂天机者,皆要陨落。你等虽为准仙帝,是这一纪元的异数,是这一段时期的天地主角,但是,遇上我们三个同样的生灵,又能如何?能逆天吗?”
“天机?”荒天帝终于出声,声音平静,却让整片破碎的时空都为之一震,“你们所谓的天机,不过是黑暗侵蚀诸天的借口。”
“借口?”苍帝冷笑,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讥讽,“看来你是真的不懂。”
羽帝没有继续争论,他只是提起了那杆染血的帝矛,对着身后无边的黑暗轻轻一划。
帝矛划过的轨迹,留下了一道永恒的光痕。
黑暗像幕布般向两边分开,露出了被遮蔽的景象。那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深渊,而是一片……黄昏般的世界。
天空是暗金色的,仿佛太阳永远停留在即将沉没的那一刻。大地广阔无垠,却死寂得可怕,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仙器碎片,还有——几具仍在燃烧的遗骸。
那些遗骸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盘膝而坐,有的仰面朝天,有的紧握残破的兵器。他们身上燃烧的火焰不是凡火,是生命本源燃烧后的“道火”,颜色凄艳,有血色,有金色,有紫色。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火焰依旧不灭,那是他们最后的不甘与战意所化。
能走到这里的,至少也是仙王绝巅的存在,其中几具遗骸散发的气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准仙帝领域。
他们来自不同的纪元,不同的文明,有的是人族,有的是妖族,有的甚至是难以名状的先天生灵,但此刻都化为了这片黄昏之地的永恒火炬。
而在所有遗骸的最中央,在那片世界最高的一座祭坛上—一个人形生灵盘坐着,已经完全化作了火焰。
那火焰是纯粹的白色,炽烈却不刺眼,温暖却不灼热。火焰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在他周围,时空是扭曲的,越是靠近他,时间的流速就越慢,在火焰核心处,时间几乎静止——那是他燃烧自己的一切,强行冻结了自身存在状态的最后手段。
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浩瀚如诸天星海的准仙帝威压。这威压不带有攻击性,只有一种悲壮的守护意志,仿佛即便死去,也要在此地竖起一道屏障。
“看到了吗?”苍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就是你们所谓的帝落时代,第一个渡过界海、杀到此地的准仙帝。他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启明’——自诩要为诸天带来黎明曙光。”
羽帝的矛尖指向那片白色火焰:“他很强,真的很强。独自渡海而来,遭遇黑暗潮汐十二次,斩杀黑暗仙王三十七尊,重伤一尊黑暗准仙帝——那是我们的同族,后来花了三个纪元才恢复。”
“他杀到天庭门前时,已经油尽灯枯。但我们给了他选择。”鸿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轰鸣,“臣服黑暗,可得永生;继续前行,唯有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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