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发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两千五百万。珠海那艘我要加价调过来,得给人赚一点。”
陈克看着他。
“两千四百五十万。行就签。”
周德发叹了口气。
“行,两千四百五十万就两千四百五十万。陈生做生意,我服。”
陈克笑了笑,端起茶杯。
“合作愉快。”
两天后,合同签了。
陈克找了家广州的律师事务所,让律师把合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周德发的船厂资质齐全,船的所有权清晰,没有抵押,没有纠纷。律师看完,点了点头。
“可以签。”
陈克签了字,转了七百三十五万定金。周德发那边开了收据,盖了公章。
付款方一栏写的是:SIG集团(博茨瓦纳)。
接下来是手续。
陈克找了家广州的中介公司,专门做外资企业国内采购代理的那种。中介费十万块,包办一切——外资购买备案、船舶出口手续、航行证明、临时国籍证书、船员签证。
中介姓刘,四十来岁,精干,话不多。拿到陈克的资料后,他看了一遍,抬起头。
“陈先生,你这个情况,有几个地方要注意。”
“你说。”
“第一,外资在国内买船,要走备案流程。SIG集团的资质没问题,但需要补充一份用途说明——为什么买四艘快速拖轮,用途是什么。”
“南非那边港口配套。”陈克说,“我们在德班港有仓储基地,需要自己的拖轮做快速转运。”
刘中介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第二,航行证明。四艘船从中国开到南非,沿途要停靠加油,需要办沿途各国的临时入港许可。这个我们可以代办,但需要时间,大概两周。”
“两周可以。”
“第三,船员。四艘船,每艘至少配三个船员——船长、轮机长、水手。一共十二个人。他们的签证、保险、劳务合同,都要办。我们也可以代办,但费用另算。”
“多少钱?”
“一个人头,一万五。十二个人,十八万。”
陈克想了想:“船员能不能用你们推荐的?要靠谱的,嘴紧的。”
刘中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有。我们长期合作的几个船长,经验丰富,签过保密协议。陈先生放心。”
“行。那就你们安排。”
刘中介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合上。
“那就这么定了。两周后,所有手续办完。四艘船从江门和珠海分别出发,在香港汇合,然后一起过南海,穿马六甲,绕好望角,到德班港。全程大概四十天。陈先生,您是跟船走,还是自己飞过去等?”
“我自己飞过去。”陈克说,“德班港见。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趟义乌。”
义乌。
陈克在义乌待了整整五天。
他住在国际商贸城旁边的一家小酒店,每天早上八点进市场,晚上六点出来,中间不吃午饭,一家一家地看,一样一样地谈。
第一站:五金区。
他找到一家专做出口的五金批发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精明干练。陈克递上清单,她看了一眼,抬起头。
“陈先生,这批货量不小。是自己用还是转手?”
“自己用。”陈克说,“非洲那边搞工业园区,需要配套。”
王老板点点头,开始一项一项报价。
洋镐、洋锹:各两千把,每把十五块,共六万。
钢钎:一千根,每根二十五块,共两万五。
铁锤、八磅锤:各五百把,每把二十块,共两万。
锯条、锉刀、钻头:各五千支,平均五块,共七万五。
铁钉、螺丝、螺栓:各五吨,平均六千一吨,共九万。
总数:二十七万。
陈克点点头。
“有现货吗?”
“大部分有。钢钎要调货,三天。”
“行。开单。”
第二站:电工区。
一个姓陈的老板,福建人,在市场里做了十五年。看完清单,他抬起头。
“陈先生,您这是要建一个工业区啊。”
“差不多。”陈克笑了笑。
陈老板一项一项报价。
电缆:各种规格,总长五十公里,均价十五块一米,共七十五万。
电线:各种规格,总长一百公里,均价三块一米,共三十万。
开关、插座、灯头:各两万个,均价五块,共三十万。
白炽灯泡:十万个,一块五一个,共十五万。
节能灯:五万个,八块一个,共四十万。
LED灯:一万个,十五块一个,共十五万。
总数:两百零五万。
陈克点点头。
“有现货吗?”
“电缆和电线要调一部分,其他的仓库都有。一周能备齐。”
“行。开单。”
第三站:日用百货区。
一个姓李的老板,东北人,嗓门大,说话爽快。看完清单,他愣了几秒。
“陈先生,您这是要开超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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